，讓她坐下。
取出銀針——就是繡花針，蘇家祖傳的，針尾雕著小小的***紋。
找準她后頸風池穴，捻針，輕刺，慢提。
老**“嘶”了一聲，然后瞪大眼睛：“哎？好像……松快了？”
十分鐘后，她站起來轉了轉脖子，滿臉驚喜：“真神了！多少錢？”
“繡朵茉莉就行。”我指指繡繃。
她笨手笨腳地繡了幾針，歪歪扭扭的，但笑了：“姑娘，你是好人。”
她走了，留下二十塊錢，壓在繡繃下。
我盯著那二十塊錢，看了很久。
然后收進口袋。
夜深，下雨了。
雨絲細密，路燈下像銀線。
街上沒人了，我收攤，把繡具塞進帆布包。
路過巷口時，聽見悶響。
一個男人倒在積水里，西裝革履，手里文件散了一地。
雨打在他臉上，他眉頭緊皺，手按著后頸，額頭全是冷汗。
頸椎病急性發作。
我蹲下身，扒開他衣領。
風池穴位置，肌肉硬得像石頭。
沒猶豫，掏出繡花針，消毒濕巾擦了擦，捻針，刺入。
他渾身一顫，眼睛猛地睜開。
黑暗里，那雙眼睛很亮，但全是痛出來的淚水。
“別動。”我低聲說，“我在救你。”
手下運針，輕捻慢提。
蘇氏針法，講究“以氣運針”，針尖探穴，力道要透，但不能傷。
他呼吸漸漸平緩，緊繃的肌肉松下來。
“你……”他聲音啞得厲害。
“好了。”
我拔針，用濕巾擦了擦針尖，“以后別久坐，注意保暖。”
他撐著墻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路燈太暗，看不清臉，只看見他輪廓硬朗，金絲眼鏡上全是水珠。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塞進我手里，轉身就走，腳步還有點踉蹌。
我低頭。
厚厚一沓，全是紅票子，至少五千。
“喂！用不了這么多！”我喊。
他沒回頭，消失在雨里。
我看著手里的錢，又看看繡繃上那朵歪扭的茉莉。
笑了，笑著笑著，眼睛發酸。
第二天一早，繡坊門口。
討債的來了。
“蘇晚晴！**欠的藥費什么時候還？！”
“再不還錢，我們把你家這破房子拆了！”
我攥著昨晚那五千塊，剛要遞出去——
黑色轎車停了。
陸硯舟下車，身后跟著幾個穿制服的人，手里拿著測量儀器。
他今天換了身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擦得锃亮，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和昨晚雨里那個狼狽的男人，判若兩人。
可那張臉，我不會認錯。
他也看見了我。
眼神一滯，隨即恢復冰冷。
“蘇小姐。”
他走過來，公事公辦的口吻，“根據協議，我們今天來勘察房屋結構，為拆遷做準備。”
討債的見狀，往后退了兩步，竊竊私語。
我笑了。
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昨晚的錄像——
林小魚非要我裝的防盜APP，帶自動錄像功能。
屏幕里，雨夜巷口，他倒在地上，痛得臉色發白。
我蹲在他身邊，銀針在他頸后。
錄像有聲音，不太清楚，但能聽見他啞著嗓子說：
“姑娘……你手有仙氣……”
“輕點……疼……”
我按下暫停，把屏幕懟到他眼前。
“陸總。”
我笑著說，“昨晚求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資本家嘴臉啊？”
他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身后幾個工作人員，表情微妙。
討債的憋著笑，肩膀直抖。
陸硯舟喉結動了動，聲音壓低：“蘇小姐，昨晚的事，謝謝。
但生意歸生意——”
“生意？”
我打斷他，從懷里掏出那張拆遷通知，當著他的面，“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再撕，撕得粉碎，揚手一撒。
紙屑像雪片，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這一百萬，我會讓你看著我怎么掙回來——”
“用你們看不起的，‘破布爛線’。”
我轉身，推開繡坊的門。
老舊木門吱呀作響。
陸硯舟站在原地，紙屑落在他肩上。
他盯著我，眼神復雜得我看不懂。
我沒回頭。
但聽見他助理壓低聲音，急急地說：
“陸總，查到老爺子當年和蘇家的舊怨了……”
“是您祖父……”
后面的話，被風吹散了。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手心里，那根救過他的繡花針，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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