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集團頂層會議室，空氣凝固得像要滴出水來。
遺囑宣讀現場，大伯一家喜形于色，二伯正襟危坐，律師推了推眼鏡，念出了那個決定性的數字：集團65%的股份，全部歸屬孫浩天。
孫亦看著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的堂弟孫浩天，默默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
周圍全是親戚們毫不掩飾的嘲笑和竊竊私語，孫亦拉開椅子，轉身走向門口。
“孫總，請留步?！?br>一直站在角落、此時才開口的董事局秘書長攔在了大門前，手里拿著一份密封的檔案袋。
“別急著走，董事長的私人律師趙明，還有一份補充協議沒念?！?br>醫院的高級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心電監護儀發出有節奏的“嘀、嘀”聲，顯得房間里格外安靜。
孫亦手里拿著溫熱的毛巾，正在給病床上的老人擦拭手背。老人的手枯瘦如柴，上面布滿了青紫色的針眼。
“用力點擦，沒吃飯??？”
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的大伯母把瓜子皮吐在手心里，翻了個白眼，“老爺子愛干凈，你那跟摸魚似的，能擦干凈嗎？”
孫亦沒說話，動作依舊輕柔。爺爺已經昏迷三天了，醫生說皮膚太薄，用力會破。
“行了媽，你跟個外人廢什么話?！?br>孫浩天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個車鑰匙，那上面***的標志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他一**坐在另一邊的陪護床上，床墊發出“咯吱”一聲響。
“浩天來了？”原本一直沒吭聲的大伯立刻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臉上堆滿了笑，“剛去哪了？你爺爺剛才眼皮動了一下，像是找你呢?！?br>“跟幾個朋友去看了個盤，耽誤了一會兒?！睂O浩天不在意地揮揮手，掏出手機開始回消息，“爺爺醒了嗎？沒醒我待會兒還得走，晚上海天盛筵有個局。”
孫亦把毛巾放進水盆里，搓洗了一下，水聲嘩啦啦的。
“浩天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二伯在一旁端著茶杯，看似批評，實則討好，“你現在是孫家的長孫，以后集團還得靠你，這種應酬能推就推，多陪陪你爺爺是正經。”
“二叔，我也想陪啊?！睂O浩天把腳搭在床沿上，鞋底離老人的氧氣管就差幾厘米，“可公司那些老頑固不聽話，我不得去聯絡聯絡感情？不像某些人，天天守在這兒裝孝子，公司業績也沒見漲多少?！?br>這話是沖著孫亦來的。
孫亦像是沒聽見，擰干了毛巾，換了一盆水，繼續給老人擦腳。
“哎喲，你輕點！那是老爺子的腳！”大伯母突然叫了起來，指著孫亦，“我就說他沒安好心，這是想把老爺子弄疼了？”
孫亦直起腰，看著大伯母：“大伯母，水溫是42度，正好。還有，浩天的鞋底都是泥，那是無菌病房，麻煩把腳放下去?！?br>“你管我？”孫浩天眼皮都沒抬，“這是我爺爺的病房，我想怎么放就怎么放。再說了，以后這公司是誰的還不一定呢，你現在就開始擺譜了？”
“就是?！贝蟛浜咭宦?，“孫亦，別以為**走得早，老爺子多看了你幾眼，你就真把自己當孫家人了。說到底，你也就是個打工的命?！?br>這時候，護士推門進來換藥。
“家屬麻煩去繳一下費，ICU這幾天的費用加上進口蛋白，一共是八萬六。”
房間里突然安靜了一秒。
大伯低頭看手機，二伯端起茶杯吹著茶葉沫子，孫浩天則更是直接帶上了耳機。
沒人動。
護士拿著單子，尷尬地站在中間：“哪位家屬去一下？”
孫亦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張***，那是他自己的工資卡。
“我去吧?！?br>他接過單子往外走。
背后傳來大伯母的聲音：“裝什么大款，還不是用的公司的錢，回頭還不得報銷?！?br>“就是，演給誰看呢?！睂O浩天嗤笑了一聲。
孫亦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