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君消失后，食堂里依然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五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那眼神復雜得讓我頭皮發麻——有震驚，有恐懼，還有......敬畏？

得，這下想低調都不行了。

我強作鎮定，走到鼠尸旁蹲下。

別誤會，我真不是**，是腦海里有個聲音在指引我這么做。

那感覺就像有人在我耳邊輕聲說："摸它，對，就是心臟位置......""陳末，你、你在干什么？

"**哆哆嗦嗦地問，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儀式。

我沒理他，手指在黏糊糊的鼠尸胸腔里摸索。

嘔，這手感真夠惡心的。

突然，指尖觸到一塊硬物。

掏出來一看，是塊暗紅色的晶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就在碰到晶體的瞬間，一行信息自動浮現在我腦海：劣等的血肉精華品質：灰燼（不入流）蘊含微薄生命能量與混亂靈韻......有意思，這玩意居然還是個食材？

我默默把晶體揣進兜里。

"陳、陳末......"李姐的聲音在發抖，這位平時最沉穩的輔導員現在臉色蒼白，"剛才那是......什么？

"我正想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角落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不要過來！

都是怪物！

滾開！

"是那個總坐在角落看書的眼鏡男。

他雙眼赤紅，瘋狂抓扯自己的頭發，指甲在頭皮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他旁邊幾個人也開始出現類似癥狀，有的蜷縮成一團喃喃自語，有的對著空氣胡亂揮舞手臂。

糟了，這是精神崩潰的前兆。

我心頭一緊。

"完了......"趙莽臉色難看，"上次有人出現這種情況，沒過半天就徹底瘋了，見人就咬。

"他這話一出，人群立刻騷動起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往后退，仿佛那幾個精神失常的人是瘟疫源。

"要不......先把他們綁起來？

"**小聲提議，手里己經摸到了一截繩子。

綁起來？

那跟等死有什么區別？

我急中生智，目光落在角落那個落滿灰塵的卡式爐和小鍋上。

既然灶君說那是食材，那應該......能吃？

不對，是能用？

我快步走過去撿起爐具，用袖子擦掉厚厚的灰塵。

"你干什么？

"趙莽皺眉，"現在不是玩過家家的時候！

""做飯。

"我言簡意賅，開始檢查氣罐剩余量。

"做、做飯？

"趙莽像是聽到了*****，"你是不是也瘋了？

拿什么做？

用那只老鼠嗎？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又帶上了懷疑。

我沒理會，徑首走到水箱前接了半鍋水。

水箱里的水己經不多了，但我顧不了那么多。

然后，我從貼身口袋里掏出最后半塊壓縮餅干——那是我藏了三天的存貨。

老天保佑，這招可一定要管用啊。

我深吸一口氣，點燃爐火。

幽藍色的火苗竄起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把餅干掰碎扔進鍋里，然后集中精神，嘗試著將體內那股微弱的暖流引導到掌心。

來吧，就像剛才召喚灶君那樣......起初什么也沒發生。

趙莽己經露出譏諷的笑容，準備開口嘲諷。

但就在這時，鍋中的水開始泛起細微的氣泡。

渾濁的糊糊漸漸變得清亮，仿佛被過濾過一般。

一股溫暖醇厚的米香彌漫開來，那味道不像任何珍饈美味，卻莫名讓人想起童年時媽媽熬的粥，想起寒冬深夜家里廚房亮著的燈。

"好香......"一個女生情不自禁地喃喃道，眼神有些迷離。

我繼續催動體內的暖流，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比想象中要累啊......當鍋中的糊糊開始"咕嘟咕嘟"冒泡時，我熄滅了爐火。

用找到的一個破搪瓷碗，盛了淺淺一碗，走向那個癥狀最嚴重的眼鏡男。

"別過來！

怪物！

"他驚恐地后退，雙手胡亂揮舞。

"吃了它。

"我把碗遞過去，聲音盡量放輕，"你會感覺好受些。

"他死死盯著那碗糊糊，喉結上下滾動。

突然，他一把搶過碗，狼吞虎咽起來，連碗沿都舔得干干凈凈。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一分鐘、兩分鐘......眼鏡男臉上的狂亂漸漸褪去，赤紅的雙眼恢復正常。

他茫然地推了推歪斜的眼鏡，聲音沙啞："我、我剛才怎么了？

""神了！

"李姐激動地沖過來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嚇人，"陳末！

你救了他們！

"她轉身面向眾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從今天起，我們有限的食物和飲用水，陳末擁有第一優先權！

任何人不得異議！

"這一次，再沒有人提出反對。

不少人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感激，甚至帶著幾分崇拜。

趙莽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

呵，這下看你還能嘚瑟什么。

最讓我意外的是，他身邊那頭風狼居然湊了過來，討好地蹭了蹭我的褲腳，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呵，這傻狗倒是識貨。

我蹲下身，揉了揉風狼毛茸茸的腦袋。

它享受地瞇起眼睛，尾巴搖得更歡了。

趙莽的臉色頓時黑得像鍋底。

看來，這個廚神的名號，我是甩不掉了。

不過，感覺倒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