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鏡頭。
“別怕，看這里，對，就這樣。”
“你的眼睛會說話。”
燭光里，他湊得很近。
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干凈的木質香氣。
他抬手，撥開我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
溫熱的呼吸，直直地打在我耳廓上。
“林梔。”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以后，別把這種眼神給別人。”
我盯著屏幕，胸口悶得發疼。
指腹懸在鍵盤的刪除鍵上，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在法律面前，感情是最廉價、最沒用的東西。”
周聿白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傳來，沒有一絲起伏。
他掃了一眼我的屏幕。
“你不需要向法官證明他愛沒愛過你。”
“你只需要證明，他犯了法。”
我手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指。
屏幕的反光里，我看到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周律師，你知道嗎？”
“我曾經以為，愛和犯法，這兩件事，永遠不會發生在他一個人身上。”
我搓了搓凍得冰涼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
繼續往下翻找證據。
鼠標停在了一封加密的舊郵件上。
是裴敘當年用私人郵箱發給我的，一份試鏡推薦表。
我點開附件，往下拖拽。
在文檔的最底部，竟然還夾著一個被隱藏的壓縮文件。
我手心冒汗，解壓。
一個文檔彈了出來。
標題只有六個字。
蘇曼復出計劃。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點開文檔。
里面的內容，讓我如墜冰窟。
蘇曼接下來要走的復出路線。
要接觸的劇本類型。
要打造的妝發造型偏好。
甚至，連面對采訪時，應該說什么樣的話來圈粉。
都和我這兩年走過的路，接過的資源，一模一樣。
我像個被人操控的木偶，嚴格按照這份計劃書，替她把每一步都走了一遍。
我把文檔拖到最后一頁。
一欄用醒目紅字批注的話，狠狠地撞進我的視線。
“先用林梔試水同類型角色，測試市場反應。”
“待市場接受度提高后，所有資源無縫轉接給蘇曼。”
“確保蘇曼復出即巔峰。”
視線，徹底模糊了。
我死死盯著那行紅字，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
原來。
不是被突然放棄。
從最開始。
從裴敘把我從那個破爛不堪的出租屋里拉出來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經被明碼標價。
成了一個替別人蹚雷、試錯的試驗品。
一個隨時可以被丟棄的影子。
桌上的手機“嗡”地一聲。
姚姐發來一條微信語音，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恐懼。
“林梔，公司剛下內部通知，明早十點開高層會。”
“點名讓你出席。”
“裴總的意思是，讓你當著所有高管和蘇曼的面，公開道歉，自愿放棄獎項。”
“否則……直接雪藏，全行業**。”
與此同時，熱搜榜上又竄上一個新詞條。
#林梔片場耍大牌打罵助理#
幾個千萬粉絲的營銷號，聯合發布了一段經過惡意剪輯的視頻。
視頻里，我“黑著臉”，把一杯水“砸”在了助理身上。
他們沒剪的是，那天助理發高燒，我是在用冷水幫她物理降溫。
周聿白拿過我的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很快，他調出了**數據。
“視頻剪輯源頭的IP地址，在天敘傳媒的宣傳部。”
他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憐憫。
“趕盡殺絕。”
“連一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你。”
我沒說話。
從包里，翻出一張已經泛黃的實體舊照片。
就是電腦里那張，在出租屋拍的試鏡照。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是裴敘當年用那支昂貴的鋼筆，親手寫下的四個字。
我的女主角。
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從周聿白的文件袋里，抽過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我把那張承載了我所有青春和愛戀的照片，平平整整地裝了進去。
封上了那道冰冷的密封條。
“周律師。”
我抬起頭，眼睛里干干凈凈，一滴眼淚也沒有。
聲音卻冷得像冰。
“他給我的每一句情話。”
“現在，全都可以成為，送他進監獄的呈堂證供。”
3
第二天上午十點。
天敘傳媒，頂層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