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朝堂上的暗流------------------------------------------，太極殿偏殿。“訓話”。，其實是單方面的施壓。趙崇坐在客座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嘴里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刺人。“陛下**在即，老臣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背對著趙崇，聲音聽不出情緒：“趙相請講。先帝駕崩倉促，未曾留下遺詔。老臣與幾位閣老力排眾議，扶陛下**，這其中的艱辛，陛下可知道？”。蕭承澤在心里冷笑。你們力排眾議，是因為其他皇子都不好控制。七皇子有太后撐腰，五皇子有母族勢力，只有他——母妃早逝，外家式微，沒有靠山，沒有黨羽，是最好捏的軟柿子。“趙相的恩情，朕記在心里。”他的聲音依然平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蕭承澤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動作在君臣之間是極大的不敬，但趙崇做得理所當然。“陛下還年輕，朝中事務繁雜，老臣會替陛下分憂。陛下只管安心讀書、習武，其他的……不必操心。”，但他沒有躲開。“趙相說的是。”，轉身離開了偏殿。，蕭承澤的肩膀塌了下來。，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著一種復雜的情緒——憤怒、屈辱、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
他才十六歲。
從他被扶上皇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只是個傀儡。趙崇把持朝政，太后在后宮安插眼線，就連他身邊的太監德順，也是趙崇的人。
他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不，他甚至不知道“信任”這個詞是什么意思。
“陛下，”德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午膳已經備好，您是在偏殿用，還是回乾元殿？”
“乾元殿。”蕭承澤說。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出偏殿。路過廊下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穿著淡青色官服的年輕女官抱著一摞文書匆匆走過，差點撞上他。
“奴婢該死！”那女官嚇得臉色慘白，撲通跪地，額頭磕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蕭承澤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不認識她。宮里的女官太多了，他從來不記這些人的臉。
“下去吧。”他說。
那女官如蒙大赦，抱著文書連滾帶爬地跑了。
蕭承澤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自嘲。
連一個七品女官都怕他怕成這樣。
他到底做了什么，讓人這么害怕？
不，他什么都沒做。他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殺過。但所有人都怕他，好像他已經是個**了。
也許……**就是他的宿命。
蕭承澤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大步走向乾元殿。
午時。
蕭承澤正在用膳。
說是用膳，其實只是對著滿桌子的菜發呆。德順在旁邊布菜，殷勤地給他夾了一塊桂花糕。
“陛下嘗嘗這個，御膳房新做的，說是用了今年的新桂花。”
蕭承澤看了一眼那塊糕，沒有動。
他不喜歡甜食。但德順不知道。德順從來不會費心去記他喜歡什么，因為德順不需要討好他——德順是趙崇的人，趙崇才是真正的主子。
就在這時，蕭承澤感覺到了一陣異樣。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
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他的腦子里輕輕撥動了一下琴弦。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乾元殿西側的博古架。
博古架的最上層，放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球體。
水晶球。
那是先帝留下的東西。據說在先帝在位的三十年里，水晶球從未亮起過。先帝把它當作一個擺設，隨手放在了乾元殿里。
但此刻，那個水晶球正在發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從球體內部透出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蘇醒。
蕭承澤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
他的手觸上水晶球的瞬間，光芒大盛。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短短三秒。
他看到一個穿著玄黑龍袍的人站在高臺上——那個人的臉，是他的臉。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出“全殺了”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畫面最后0.5秒，整個畫面泛起了血光，像是被鮮血浸透。
然后一切消失。
水晶球恢復了透明，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蕭承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手還保持著托著水晶球的姿勢，但手指在微微發抖。
那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那個畫面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得不像一個活人。那不是憤怒，不是瘋狂，而是一種徹底的、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虛無。
一個人要經歷什么，才會變成那樣？
“陛下？”德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您怎么了？臉色不太好……”
蕭承澤猛地轉身，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德順。
德順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陛、陛下？”
蕭承澤沒有回答。他把水晶球放回博古架上，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里。
甜得發膩。
但他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德順，”他說，“去查一下，今天午時，還有誰的水晶球亮了。”
德順愣了一下：“水晶球？那東西不是已經幾百年沒……”
“去查。”蕭承澤的語氣沒有加重，但德順立刻閉上了嘴，躬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后，蕭承澤放下筷子，盯著博古架上的水晶球，眼神幽深。
那個畫面是誰放的？怎么放的？為什么要給他看？
還有——那句字幕。
“如果你知道未來的你會變成這樣，你還愿意嗎？”
愿意什么？
愿意當這個皇帝？還是愿意變成那個樣子？
蕭承澤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有人在幕后操控這一切。而那個人，要么是他的敵人，要么……是他唯一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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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丞相府。
趙崇正在書房里和幕僚議事，突然，書案上的一方水晶球亮了起來。
他沒來得及反應，畫面已經播完了。
趙崇的臉色在短短三秒內變了好幾次——從疑惑，到震驚，到陰沉，最后定格在一種危險的冷靜。
“丞相，”幕僚小心翼翼地問，“這是……”
“妖術。”趙崇冷冷地說，“有人想用妖術動搖朝綱。”
“可是那畫面里的……是陛下？”
趙崇沒有回答。他盯著已經恢復透明的水晶球，手指緩緩摩挲著球面。
那個畫面里的蕭承澤，和他認識的那個傀儡少年判若兩人。那個眼神，那種氣場——那不是他能控制的傀儡。
如果蕭承澤真的變成那樣……
趙崇的眼神冷了下來。
“傳令下去，”他說，“查清楚今天午時所有亮起的水晶球，一個都不能漏。還有，**大典的安保再加強一倍。”
“丞相懷疑有人要在**大典上動手？”
趙崇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水晶球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管是人是鬼，”他低聲說，“擋我路的，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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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太傅府。
沈太傅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學究，一生信奉“子不語怪力亂神”。
但當他的水晶球亮起，看到那個畫面的時候，他的手抖得連茶盞都端不穩了。
“老爺？”老管家扶住他，“您怎么了？”
沈太傅沒有回答。他死死盯著水晶球，喃喃自語：“天譴……這是天譴啊……”
他的女兒沈青——女官之首，尚儀——從屏風后走出來，看了一眼水晶球，眉頭皺了起來。
“父親，這不是天譴，”沈青的聲音很冷靜，“這是有人在用某種手段傳遞信息。”
“傳遞信息？誰會這種東西？”
“不知道。”沈青走到水晶球前，仔細觀察，“但這個人想讓我們知道一件事——未來的陛下，會變成一個**。”
沈太傅的臉色更白了：“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沈青沉默了一會兒，說：“先看看。**大典上，也許會有線索。”
她沒有告訴父親的是，她在看到那個畫面的瞬間，注意到了一個小細節——
畫面的角度。
那個畫面是從皇帝的角度拍攝的。也就是說，制造這個畫面的人，要么是皇帝本人，要么是能站在皇帝身邊、看到皇帝正臉的人。
而能在**大典上站在皇帝身邊的……
沈青在腦海里把所有可能的人選過了一遍，最后鎖定了一個目標。
司籍女官，蘇晚。
那個據說膽小如鼠、見了皇帝就發抖的七品小官。
會是她嗎？
沈青的目光落向皇宮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