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把我準備了半年的辯護，把林墨白最后的生路，剁得粉碎。
“我的當事人林墨白，犯罪手段極其**，情節極其惡劣，后果極其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適用法律正確，量刑適當，懇請合議庭依法核準**。”
最后一個字落下，整個法庭死一般的寂靜。
我終于掙脫了那股無形的束縛，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不是我！剛才的話不是我說的！我沒有說過這些！審判長，我申請休庭！我申請對我的精神狀態進行鑒定！”
審判長的眉頭緊緊皺著，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嚴肅和不解：“辯護人沈硯，你剛才的所有發言，都有同步錄音錄像記錄在案，你現在否認，是否有合理的解釋？”
“我沒有說話！我的嘴唇根本沒動過！”我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來，轉頭看向法庭上方的監控攝像頭，“你們看監控！看我剛才有沒有動嘴！”
可我心里清楚，沒用的。
剛才我僵在原地的時候，余光能看到監控屏幕里的自己。那個“我”，靠在椅背上，雙臂抱在胸前，嘴角勾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眼神冷冽又囂張，和我平時辯護時微微前傾、專注嚴謹的樣子判若兩人。可那張臉，分明是我的臉，那張嘴，分明在一張一合，說出那些把林墨白送上絕路的話。
休庭的十分鐘里，我被律所的合伙人蘇晴拉到了休息室。她是我最好的閨蜜，也是帶我入行的師父，她抓著我的肩膀，眼睛紅得厲害：“硯硯，你到底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做什么？你親手把自己的當事人推上了刑場！”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嘴唇發抖，眼神里全是驚恐和茫然。我抓著自己的頭發，一遍遍地重復：“不是我，晴姐，真的不是我，我沒有說過那些話，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沒有人信我。
庭審恢復后，無論我怎么解釋，怎么否認，都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合議庭當庭宣布，待合議庭評議后，依法作出裁定。
走出法庭的時候，我被無數記者圍住，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睛。“沈律師，請問您為什么會當庭反水？您是發現了什么新的證據嗎？業內都說您從無敗績，這次是故意的嗎？”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被蘇晴護著，狼狽地鉆進了車里。
三天后，裁定下來了。
最高人民**依法核準了林墨白的**。
消息傳來的那天，我正在律所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律所的處分通知同時送到了我的手里：即刻停職，收回律師執業證，**合伙人協議，保留追究我給律所造成聲譽損失的**。
整個法律圈都炸了。
頂尖刑辯律師，在**復核庭上，當庭放棄辯護，懇請**核準自己當事人的**，這在國內的司法史上，都是前所未聞的奇聞。有人說我收了對方家屬的黑錢，有人說我被人威脅了，更多的人說，我是常年辦**案，壓力太大，精神出了問題，出現了人格解離。
蘇晴幫我擋下了所有的風波，帶著我去了國內最好的精神衛生中心，找了最權威的專家。一系列的評估和測試做下來，專家拿著報告，告訴我們，我患有嚴重的創傷后應激障礙，伴隨解離性身份障礙，也就是大眾口中的多重人格。
專家說，我童年有嚴重的創傷經歷，加上長期處于高壓的工作狀態，常年接觸惡性刑事案件，負面情緒不斷累積，最終導致了人格的**。我出現的記憶空白、無法解釋的行為、不受控制的言語，都是典型的癥狀。
我坐在診療室里，手里攥著那份報告，渾身冰涼。
我終于想起了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
那些深夜醒來，發現自己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我不記得什么時候寫的筆記，字跡凌厲張揚，和我平時工整的筆跡完全不同；那些出差回來，手機里有我完全沒印象的通話記錄，甚至有和陌生人的聊天記錄；那些我明明記得鎖好的辦公室門，第二天卻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