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
我接了。
"林北！***瘋了是不是！"那邊吼得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寸，"你知不知道那個視頻傳出去了！你趕緊想辦法刪掉！"
"我沒傳。"
"你放屁！你對著攝像頭說的，不是你傳的是誰？！"
"攝像機是媽請的團隊拍的，原片在群里，誰都可以下載。你問問你那些親戚，誰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不管是誰傳的，你今天必須發個視頻道歉，說你喝多了胡說八道。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你就別認這個家了！"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往上提了一下。
"好。"
我掛了電話。
我確實不打算認了。
但不是今天。
我打開"北風說事"的**，評論區置頂了一條三萬贊的留言：
"北風哥，光說不夠，有沒有實錘？"
我點了一下收藏，回了一句："有。等我整理。"
這條回復發出去十五分鐘，點贊數過了兩萬。
我關掉手機，把兩臺手機并排放在桌上。
左邊那臺，是"林北"的——那個在家里連句完整話都沒資格說的大兒子。
右邊那臺，是"北風"的——三百五十萬人等著看他下一步的內容創作者。
我看著右邊那臺手機，屏幕上的消息還在一條一條往上跳。
不急。
這頓飯，我請了二十年。
該他們買單了。
第三章
我預估過家里會反擊，但沒想到來得這么快。
視頻爆了第二天下午，我爸在朋友圈發了一段長文。
我是從周華那里看到截圖的——我早就屏蔽了家族群和所有親戚的朋友圈。
我爸寫的大意是：
"大兒子林北從小性格偏激，好高騖遠，不體諒父母。壽宴上喝多了酒胡說八道，斷章取義。房子的事是全家商量好的，他當時同意了。我們養他二十八年，如今被他拍視頻放到網上，作為父母，我們心寒。"
下面的配圖是一張全家福——拍于我十二歲那年的春節。照片上我站在最右邊，笑得眼睛彎成兩條縫，雙手規規矩矩背在身后。
我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十二歲的我，不知道三年后自己的壓歲錢會被全部搜走交給弟弟學鋼琴。不知道五年后自己考上的大學會變成另一個名字。
不知道很多事。
下午四點，我**電話來了。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林北，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聲音是哭過的那種沙啞，鼻音很重，"**血壓都高了，你要害死我們嗎？"
"媽，我說的哪句是假話？"
"你弟弟要結婚——"
"那是我的房子。"
"什么你的？寫的是**的名字！**想給誰就給誰！你一個人用不著那么大的房子，你弟弟——"
"我出了二十六萬首付，還了三年月供。"
"那是你孝敬父母的！"
我沒說話。
話筒里傳來她的抽泣聲，間或夾雜著幾句含糊的抱怨，什么"白養了"什么"良心被狗吃了"。
我等她哭完，說了一句："媽，你讓爸把那條朋友圈**。"
"為什么？說的都是實話！"
"因為他說我當時同意了。"我頓了一下，"我有那天的錄音。"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掛了。
實際上那天我沒有隨身錄音。但我有比錄音更好的東西——一整段未剪輯的壽宴視頻。從我爸宣布過戶的那一刻起，他的原話、林南的原話、我**原話，一幀不差。
任何人看完那段原片，都能確認一個事實：沒有人問過我同不同意。
但這張牌，我還不打算現在掀。
因為林南比我想象的更急。
第三天上午，一條新視頻出現在網上。
拍攝者是二叔家的堂弟林浩。畫面里坐了五個人——二叔、三姑、三姑父、林浩，以及我弟林南。
林南穿著白襯衫，表情"誠懇"，對著鏡頭說：
"關于網上那個視頻，我想澄清幾點。第一，房子的事是全家人的決定，我哥當時沒有反對。第二，我哥從小性格就比較……極端，我們家人一直在包容他。第三，他說的很多事情是夸大的，比如他說出了二十六萬首付，實際上他只出了幾萬塊錢的裝修費。"
三姑在旁邊幫腔："我們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的，老林兩口子絕對沒有偏心。北子這孩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