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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簽字的時候，手機震了。
是婆婆王淑芬打來的。
我沒接。
她又打了第二個，第三個，**個。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在合同上簽了字。
買家叫林越，二十六歲，***上的地址是本市的，簽字的時候特別痛快，當場轉了五萬定金到我的卡上。
他說他全款付，不用貸款，手續能快就快。
我說越快越好。
他看了我一眼，想了想。
只是說了一句：“姐，你這價格賣虧了。”
我說我知道。
他點點頭，把合同收進包里，臨走時又說了一句：“不過你能這么做，說明你挺狠的。”
我沒說話，笑了笑。
確實挺狠的。
但那三十萬被偷走的時候，怎么沒人說我婆婆狠呢？
3
回家的路上，我打開了那個被我忽視了一整天的手機。
未接來電：婆婆王淑芬，十三個。公公沈國強，三個。沈嘉文，兩個。小姑子沈雨桐，一個。
微信消息更是熱鬧得像過年。
婆婆在“幸福一家人”群里連發了好幾條語音，語氣從最初的客氣變成了質問，又從質問變成了哭訴。
我沒點開聽，但她發完語音之后又跟了一條文字，我瞥了一眼。
“小周，你把房子掛網上賣了？你這是什么意思？那是我們沈家的房子，你有什么資格一個人做主賣掉？”
我們沈家的房子。
買房的時候，首付里面有十五萬是我的錢，還有五萬是我爸**。
但那不重要了，在他們眼里，我嫁進來了，我的人是我的，我的錢也是他們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群里又炸了。
沈嘉文發了一條：“周晚晴，你瘋了？你把咱們婚房掛出去賣？你問過我嗎？”
緊接著又是一條：“你趕緊給中介打電話把房子下架，聽見沒有？”
然后是第三條：“我媽說你電話打不通，你到底在搞什么？”
三連發，語氣一條比一條急，看來他終于不再打游戲了。
我靠在出租車后座上，慢悠悠地打了幾個字：“離婚冷靜期，婚內財產我有處置權。你可以去咨詢律師?！?br>發完這句，我把群消息設為免打擾。
沈嘉文的私信馬上彈了出來：“你什么意思？你認真的？”
我沒回。
他又發：“周晚晴，你別鬧了行不行？三十萬的事情我們可以談，你把房子賣了咱們住哪？”
還能想起來談三十萬了，不錯，有進步。
我回他：“住**家啊，她不是能當家做主嗎？不光能當家做主，還能替我轉賬呢?！?br>他隔了十幾秒才回，大概是在消化這句話里的諷刺意味。
“那錢是我媽拿的，又不是我拿的，你沖我來干什么？”
我差點被這句話氣笑了。
好家伙，左右都是他的理，里外都是別人虧欠他。
我沒再搭理他，又打**產中介的APP看了一眼。
房子已經被標記為“已簽約”，頁面上的**信息變成了灰色。
我截了個圖，發到家庭群里，配了一句話：“房子已經賣了，定金五萬已收，全款手續正在進行中?！?br>群里安靜了大概有三十秒。
然后婆婆的語音就炸過來了，一條接一條，像連珠炮一樣。
我沒忍住，點開了第一條。
“周晚晴！你是不是瘋了？那是我們沈家的房子！你憑什么賣？你把定金給人退回去！你聽見沒有？你要是不退，我就去找那個中介，我倒要看看誰敢買我們家的房子！”
她喊得太用力了，聲音都劈了，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狐貍。
我又點開了第二條。
“你這個小姑娘怎么這么不懂事？雨桐做手術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解釋了嗎？她鼻子歪了那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做個手術怎么了？你那三十萬放著也是放著，雨桐是你親妹妹，花你點錢你就這么狠心？”
鼻子歪了那么多年？
我跟沈雨桐認識兩年，從沒聽任何人說過她鼻子歪。
而且她那天的術前**我看了，鼻梁挺直，鼻翼小巧，怎么看都不像需要做手術的樣子。
倒是術后那張照片，紗布一拆，效果如何不清楚，但那兩萬一支的進口瘦臉針、八千一次的玻尿酸填充，估計已經把鼻子和下巴捯飭得相當精致了。
我仔細想了想，這三十萬里到底有多少是真正花在“手術”上的，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