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步一頓。
這才不到一個小時，賀琳就已經(jīng)跟鄰居告完狀了。
"王嬸，是我親妹妹，不是什么鄉(xiāng)下親戚。她明天考完就走。"
王嬸"哦"了一聲，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同情還是看熱鬧。
"那你也別跟小姑子計較，人家畢竟年紀(jì)小嘛。"
年紀(jì)小？二十二了。
我沒再接話，快步上了樓。
門一推開，賀琳正靠在沙發(fā)上吃薯片，腳翹在茶幾上。
地上的碎紙還在，沒人動過。
看見我回來，她歪了歪頭。
"補(bǔ)上了？嘖，怪可惜的。"
我蹲下來，一片片把碎紙撿起來，扔進(jìn)垃圾桶。
"賀琳，你是不是覺得這種事很好玩？"
"有什么不好玩的？"她薯片嚼得嘎嘣響，"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張破紙，補(bǔ)一張不就得了？"
我看著她。
四年了。
我供她吃供她穿，她中專沒讀完不想工作，我每個月給她兩千塊零花錢。
換來的就是這副嘴臉。
我沒再跟她說話，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掏出手機(jī)，翻到賀銘的對話框。
"**今天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消息發(fā)出去，已讀，沒回。
**章
中午十二點，妹妹考完了第一門。
我在考場門口等她。
她遠(yuǎn)遠(yuǎn)看見我就跑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比早上好多了。
"姐！考得還行！"
"真的？"
"嗯！**那道大題，跟我背的重點幾乎一模一樣！"
她挽著我的胳膊，一路上嘰嘰喳喳說著考場里的事。
我聽著，心里那塊石頭總算松了松。
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
我?guī)W(xué)校附近的面館吃了碗牛肉面。
她吃得很香，筷子撥得飛快。
"下午英語，我有信心。"
"那就好好考，別緊張。"
她放下筷子，忽然小聲問我。
"姐，賀琳姐……不會再……"
"不會。"我打斷她，"姐處理好了，你別想這些。"
其實什么都沒處理好。
賀銘到現(xiàn)在都沒回我消息。
我沒告訴她。
下午把她送進(jìn)考場，我在外面找了個長椅坐下來，撥通了賀銘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接。
"什么事？"
"**撕準(zhǔn)考證的事，你怎么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不是沒耽誤**嘛……"
"沒耽誤？"我聲音壓得很低，"她折騰了一早上，差點進(jìn)不了考場。"
賀銘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我回頭說她兩句。"
"說她兩句？賀銘，她不是闖了個小禍，她差點毀了我妹妹一年的努力。"
"你別上綱上線行不行？"他語氣有些煩了，"琳琳還小，她不懂這些。"
"二十二了，還叫小？"
"她從小沒爸沒媽，跟別人家的孩子不一樣……"
這話我聽了四年了。
每次賀琳闖禍，他就搬出這句話。
好像沒爹沒媽就是一張萬能擋箭牌，什么都能免責(zé)。
"賀銘，你是真分不清對錯，還是裝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
"這樣吧，我這兩天幫她找個工作。等找到了，讓她搬出去，行不行？"
"你之前也這么說過，說了三回了。"
"這次是真的。"他語氣放軟了一點，"念念，這些年你照顧我們倆，我心里有數(shù)。再給我?guī)滋鞎r間，好不好？"
我攥著手機(jī)，閉了閉眼。
行。
最后一次。
"如果這次再不兌現(xiàn)，你知道后果。"
我掛了電話。
第五章
下午五點半，妹妹從考場出來。
臉上帶著點疲憊，但精神還不錯。
"英語有一道閱讀拿不準(zhǔn)，別的都還行。"
"已經(jīng)很好了。"我揉了揉她的腦袋，"明天再拼最后一天。"
她嗯了一聲，靠在我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我牽著她慢慢往家走。
到了樓道口，我倆同時停了下來。
樓道拐角處堆著一堆東西。
被子、枕頭、洗漱用品、換洗衣服。
全是妹妹的。
連她的復(fù)習(xí)資料都被扔了出來，好幾本書攤在地上，書頁被踩了腳印。
我盯著那堆東西，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妹妹趕緊拉了拉我的袖子。
"姐，沒事的，我撿起來就行。"
她蹲下去，一件一件地往懷里攬。
我看著她彎下的背影，看著她把被踩臟的復(fù)習(xí)資料一頁頁捋平。
我轉(zhuǎn)身上樓，推開門。
賀琳正坐在沙發(fā)上打游戲，聲音開得震天響。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