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進屋。
蘇婉站在陽臺上，拖鞋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沒跟進來。
她大概也知道，剛才那句話說得不體面。
但她改不了。
或者說，她的排序表里，我**膝蓋，排在她弟的婚房后面。
一直都是。
《》
那天晚上，蘇婉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排骨，我愛吃的。清炒西蘭花，我愛吃的。還煲了個雞湯。
她把碗筷擺得整整齊齊，叫我吃飯的時候，臉上掛著笑。
看起來像在賠罪。
我沒拆穿。
坐下來吃飯，排骨燉得爛，一咬就脫骨。
"好吃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好吃。"
"那多吃點。"
她給我夾了一塊排骨，又舀了碗湯。
安安靜靜地吃完這頓飯。
洗碗的時候，她忽然從廚房探出頭來。
"陳遠。"
"嗯。"
"賠償金什么時候到？你再確認一下。"
我拿著抹布的手停了。
"下周三。"
"哦。"她縮回去，水龍頭又響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出來。
圍裙上沾著一點油漬，她用手指搓了搓沒搓掉。
"我想過了。"
"房子還是得買。"
我靠著客廳的墻，看著她。
她走過來，在我對面站定。
"定金8萬不退的，不能白扔。"
"賠償金有十二萬，加上咱們現有的，再找莉莉借點。我再問問我同事……"
"首付先付一大半，剩下的跟售樓處商量分兩次打。"
"裝修那15萬，先緩緩，跟甜甜家說不急。"
她說得條理清楚。
顯然不是臨時想的，是在廚房洗碗的時候，一邊刷盤子一邊籌劃好的。
"那房貸呢？"我問。
"房貸……我一個人扛幾個月，等你找到新工作就好了。"
"你一個月一萬一，房貸一萬二。"
蘇婉咬了下嘴唇。
"那我跟我媽說說，讓她先幫襯一個月。"
我差點笑出來。
劉桂芬？幫襯？
錢進了她口袋，就長在她身上了。你想從她手里拿回來一塊錢，等于從她身上割一塊肉。
"你覺得**會出這個錢？"
蘇婉不說話了。
她低下頭，盯著圍裙上那塊油漬，手指反復去搓。
搓不掉。
"會的。"她小聲說。
"畢竟是蘇杰的婚事，她也不想搞砸。"
我轉過身，走到陽臺上。
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對面樓的窗戶亮著暖**的燈。
我不想再談了。
蘇婉跟到陽臺，站在我后面。
"陳遠，你生氣了。"
"我沒有。"
"你有。"她的聲音抖了一下。
"你從昨天到現在，就跟我說了不到十句話。"
我沒回頭。
"因為沒什么好說的。"
這句話一出來，她的呼吸變了。
急促，粗重，帶著鼻音。
又要哭了。
果然，下一秒，抽噎聲從身后傳來。
"我也難……"她的聲音碎碎的。
"我媽打了三個電話催我，說定金不退……"
"我弟發消息罵我，說耽誤他結婚……"
"甜甜**那邊也問了兩遍裝修款……"
"你又失業了……"
"**又要做手術……"
"我覺得天都塌了……"
她越說越急，最后蹲在陽臺上，兩只手抱著頭。
我回過頭，看著她縮成一團的樣子。
心里有個地方，擰了一下。
但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問我：
她說了這么一串，哪一條是在心疼你？
哪一條？
一條都沒有。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蘇婉，你冷靜一下。"
她抬起一張濕漉漉的臉看我。
"我問你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她點了下頭。
"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工作，你弟的房子還買不買？"
她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我知道答案了。
站起來，進了屋。
關上陽臺門。
《》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廚房里叮叮當當。
我推開臥室門，看見蘇婉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
鍋里煎著雞蛋，黃澄澄的，邊角焦脆。旁邊的奶鍋里熱著牛奶，咕嘟嘟冒小泡。
餐桌擺好了兩副碗筷，面包片烤過了，切好的蘋果碼在小碟子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