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
"這是侯爺的地方，姑爺要看書，去書房找幾本話本子翻翻就得了。"
高個的接著笑。
"就是，藏書閣里全是軍務卷宗，姑爺看得懂嗎？"
我掏出銅鑰匙，在他們面前晃了一下。
兩人臉色變了。
"這……"
"老夫人給的。讓開。"
矮個的咕噥了一句，不情不愿地閃到一邊。
我打開鎖，推門進去。
舊卷堆得滿墻都是，落了厚厚一層灰。
我沿著書架走了一圈，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北疆"分類。
抽出一卷殘冊，翻開。
記載的是十幾年前西蠻南侵的舊事。
毒刃、血咒、詛咒之術……零零散散寫了一些，大多是軍中書吏的記錄，不成體系。
但有一頁被人單獨夾在冊子中間，與其他紙張不同，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
我小心翼翼抽出來。
上面畫著一枚骨頭的紋樣，線條繁復，旁邊標注著幾行小字。
"赤陽骨，藥王谷禁地至寶。可解百咒，需谷主血脈啟陣方得取出。"
角落蓋著一枚暗紅色印章，是藥王谷的舊印。
我盯著那枚印章看了很久。
這東西怎么會出現在鎮遠侯府的藏書閣里？
就在這時，閣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一個尖細的女聲。
"我就知道，他一個人偷偷摸摸來藏書閣，肯定有鬼！"
門被推開。
顧明珠裹著一件月白色披風，帶著兩個丫鬟，大步走了進來。
她身后跟著侯府管事劉安。
劉安滿臉堆笑。
"顧姑娘，您慢點，這里頭灰大。"
顧明珠掃了我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陸公子好雅興，深更半夜跑來藏書閣翻軍務卷宗，是在替侯爺分憂嗎？"
我把羊皮紙收進袖中。
"與你無關。"
她眉頭一豎。
"怎么跟我無關？侯府的事，哪件跟我沒關系？"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這個女人在侯府待了三年，以靖王府養女的身份，處處以沈照夜身邊人自居。
府內上上下下，倒有一半的人叫她"顧姑娘"比叫我"姑爺"叫得恭敬。
顧明珠轉向劉安。
"劉管事，你可看清了，姑爺深夜翻閱藏書閣，還藏了什么東西在袖子里。"
劉安點頭哈腰。
"小的看得清清楚楚。"
顧明珠笑了。
"陸公子，我不是針對你。只是前兩天侯府丟了幾份要緊的文書，我也是替侯爺把關，免得出岔子。"
"你把我的東西搜一遍，就能替侯爺把關了？"
她歪了歪頭。
"你要是心里沒鬼，搜一下又何妨？"
我把銅鑰匙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這鑰匙，老夫人親手交給我的。你有話，去壽安堂說。"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劉安連忙打圓場。
"顧姑娘，這……老夫人那邊……"
"不必。"顧明珠收斂了表情，云淡風輕地退了一步，"我只是提醒陸公子一句，侯府不是什么人都能翻箱倒柜的地方。有些東西，不該碰的，別碰。"
話說完，她轉身走了。
兩個丫鬟跟在后面，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竊竊私語。
劉安留在最后，猶豫了一下。
"姑爺，顧姑娘那邊……您最好別得罪。"
"誰的家？"
"什么？"
"這是誰的家。"
劉安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訕訕退了出去。
我關上門，繼續翻那些舊卷。
翻到第三摞時，一封沒有署名的舊信從冊子里滑出來。
信紙泛黃，折痕處幾乎要斷裂。
上面只有一行字。
"赤陽骨取出之日，谷主令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落款是一個符號，我認識。
那是藥王谷內部通信的暗記。
我把信收好，站起身。
窗外，天快亮了。

天亮沒多久，侯府大門被人從外面拍得震天響。
我從偏屋出來的時候，前院已經站了一群人。
領頭的是一個錦衣公子，年紀跟我差不多，面白唇紅，腰上掛著一塊靖王府的令牌。
周承安。
靖王世子。
他身后跟著四個隨從，趾高氣揚地站在正院門口。
管家劉安在一旁陪著笑。
"世子爺大早上來，不知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