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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體兩生花,誰醒誰沉眠
我被兩個侍衛架著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拖出王府側門。
身后是蕭策冰冷的警告:“姜玥娥,你最好識相些。到了南疆,好好反省你的罪過。若再鬧事,本王不介意讓你病逝途中?!?br>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杖刑的傷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五個孩子的骨灰盒被侍衛抱在懷里,那是蕭策最后的仁慈
允許我將他們帶去南疆思過。
巷口的風突然停了。
不對。
是被人墻擋住了。
我抬起頭,看見巷口黑壓壓一片玄甲,沉默如鐵鑄的墓碑,將整條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蕭策勒住馬,眉頭一皺,臉上還掛著方才的譏誚。
他揚聲喊了一句:“前方何人擋道?本王奉旨押送欽犯,還請速速讓開!”
玄甲衛隊紋絲不動,無人應答。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翻身下馬,整了整蟒袍,準備親自上前理論。
剛走出幾步,余光掃見隊伍后頭,臉色驟變。
押送我的那兩個侍衛不知何時已被壓制在地,一個被按跪成泥,
另一個直接被甩出去撞翻了骨灰盒
盒子摔開,白色的粉末灑了一地。
我瞳孔驟縮。
那是我的女兒。
“你們找死!”蕭策暴怒拔劍,卻被一股無形的氣勁震得連退三步。
我身上的枷鎖被卸下,鐵鏈嘩啦啦落了一地。
我試著站起來,腿卻沒有力氣。
杖刑的傷、女兒骨灰被揚的怒、連日來的恨意,
一齊涌上來,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往前栽去。
兩個將士一左一右扶住我,將我往那頂轎攆的方向帶去。
“你們......”
蕭策臉色大變,快步上前,“這是鎮北王府的家事!此女用巫蠱殘害側妃,本王奉旨押往南疆,你們是什么人,膽敢劫囚?”
沒人理他。
我被架著拖到了轎攆前。
渾身的傷都在疼,雙腿早已沒有力氣。
將士一松手,我便支撐不住,膝蓋一軟,重重跪在了地上
卻不是因為臣服,是三日水米未進的虛脫,是骨灰被揚的劇痛。
“王爺!”
蕭策身邊的隨從跌跌撞撞跑回來,臉色慘白,“屬下已經讓人去京兆尹報信了!這些人不知道什么來頭,但劫囚是死罪,他們不敢亂來的!”
蕭策沒有應聲,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他在想,若我真的被人救走了,那五個孩子被他親手虐殺的事……
不行,絕不能讓這件事暴露。
他咬了咬牙,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姜玥娥!”
他的聲音里帶著暴怒,幾步跨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死到臨頭了,你還想逃跑?”
他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
“你找的這些人,以為能救得了你?劫**命官的家眷是什么罪,你自己心里清楚。”
“趁事情還沒鬧大,乖乖跟我回去,或許還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
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懸在半空。
不知何時,四個戴著儺戲面具的黑衣人已將他團團圍住,
刀鋒從四個方向鎖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是南疆巫儺的殺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扯出一個還算體面的笑容,朝轎攆的方向拱了拱手。
“這位貴人,此女乃鎮北王妃,因用巫蠱之術殘害側妃,本王正要將她押往南疆受審。
她私自脫逃,驚擾了貴駕,是在下失職,在下這就將她帶走,交由官府……”
“就是你?”
轎攆里傳出一個男聲。
那聲音懶洋洋的,像南疆午后曬軟的藤蔓,卻帶著一絲熟悉的蠱香。
蕭策的話被生生截斷。
“傷了我的……”
那聲音頓了頓,簾后的人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輕輕笑了一聲:
“……小毒物?”
蕭策臉色瞬間蒼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被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轎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挑起。
南疆王一身玄色織金蟒袍,額間一點朱砂,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三年不見?!?br>
“我當年就說,為了那朵小白花沉眠,不值?!?br>
他的目光轉向蕭策,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一片森寒。
“如今看來”
“果然不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