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里到了一個節點，那張黑卡，那份合同，那個蘇**往他身上貼的姿勢，讓我把一直壓著的那條線給剪斷了。
我從車上下來，關上車門，走向電梯。
顧守仁說下午來找我。
我要在此之前，把財務那邊的資料整理好。
公司財務主管是陳少文，跟我合作了六年，是我母親在的時候就帶過來的人。
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讓他把近一年林愷之經手的所有外部合同流水，單獨整理一份出來，加密存檔，不要通過公司內網傳輸。
陳少文回了兩個字。
"好的。"
電梯上來了，我進去，按了十八樓。
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我看著自己在電梯鏡子里的倒影，風衣還是整齊的，頭發沒有亂，表情也還撐得住。
只是手里的包握得有點緊。
我把力道松了松。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方，或者說，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在它到最壞的地方之前，把該做的事先做完。
電梯到了十八樓。
門開了。
前臺看到我，站起來。
"顧總，下午三點您有一個會，方總那邊打過電話來確認了。"
"知道了。"
我走過去，推開辦公室的門。
進去，關門，在椅子上坐下來。
把包放在桌上，打開電腦。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集團法務部，主題是"林愷之授權范圍復核"。
我點開，看了第一段。
然后往后靠，盯著屏幕。
法務部復核是例行程序，每季度一次，本來跟今天的事情沒有關系。
但時間卡在這里，在今天。
我在想，這算不算是某種信號。
我沒有答案，把郵件關掉，打開財務系統，找到那個我盯了兩個月的數字。
還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第三章
下午兩點，會還沒開，門被敲了。
不是顧守仁，是林愷之的助理，一個叫程曉的年輕人，跟了林愷之兩年。
他敲門進來，把一個文件袋放在我的桌上。
"顧總，林總讓我送來的。"
我看了一眼文件袋，沒動。
"他人呢？"
"林總在開會。"程曉站得很直，表情是那種受過職業訓練之后的平靜，看不出什么來，"他說這里面是那筆款項的完整合同記錄，請您過目。"
我把文件袋拿過來，抽出里面的東西。
厚厚的一疊，合同，銀行回單，往來郵件的打印件。
我翻了兩頁，停下來。
抬頭看他。
"程曉，你跟林總多久了？"
"兩年零四個月。"
"他今天叫你來送這個，讓你看過里面的內容嗎？"
程曉停頓了一下，只有很短的一瞬。
"沒有。"
"好，"我把文件合上，重新裝回文件袋，"你回去告訴他，材料我收到了，顧守仁下午會來，我們一起看。"
程曉點了點頭，轉身走。
到了門口，他停了一下，沒回頭。
"顧總，"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應該說這句話。"
我沒有催他。
他站了兩秒，還是說了。
"這份合同里的對方公司，我有印象，林總大概三個月前開始聯系他們，我幫他約過兩次會，都是在公司外面。"
"對方來了幾個人？"
"每次都是兩個人，一個負責談的，一個……"他頓了一下，"另一個，上次我見過，是個女的。"
展廳里蘇**那張臉，浮上來，又退下去。
"那個女的，你見過幾次？"
"兩次。"
"好，"我說，"謝謝你。"
程曉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了。
我把文件袋壓在桌角，重新打開電腦上的財務系統。
把那筆款的轉出時間對照了一下。
第一次，三個月前。
程曉說，三個月前開始約見對方公司。
我打開陳少文發來的加密文件，找到對應那個時間段的流水明細，逐行往下看。
第一筆轉出，八十萬，對方賬戶名是一個叫"晟遠信息"的公司。
第二筆，一百二十萬，同一個賬戶。
第三筆，兩百三十萬。
三筆加起來，四百三十萬。
我在那個數字上停了很久。
四百三十萬不是一個小數目，但也不是大到讓顧氏傷筋動骨的數字。
林愷之送過來那套材料，如果做得足夠干凈，這三筆錢是可以被包裝成合理的業務往來的。
他不是第一次跟數字打交道的人，他清楚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