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崗站著兩個端槍的戰士，崗亭上面掛著一個牌匾——西南軍區第三獨立師。
沈棠走過去。
“同志，我找顧深。”
門崗看了她一眼，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農村來的姑娘，穿著舊衣裳，扛著蛇皮袋，臉上還帶著被西北風吹出來的***。
“你找顧參謀長？有介紹信嗎？”
“沒有。”
“那你有預約嗎？”
“沒有。”
門崗戰士把槍端平了一點：“那你不能進去。”
沈棠從口袋里摸出那張欠條，疊得方方正正，遞過去：“那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就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三天之內不還，我就在軍區門口擺攤，天天舉著這張欠條，讓所有人都看看。”
門崗戰士低頭看了一眼欠條，眼睛瞪大了。
上面寫著——今借到沈棠同志***三百萬元整，立此為據。借款人：顧深。日期是1950年。
門崗戰士不敢做主，讓旁邊的戰士看著沈棠，自己跑進去匯報。
等了大概一刻鐘。
一輛軍用吉普從里面開出來，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高，瘦，肩膀寬。穿著軍裝，領口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臉很白，眉骨高，眼窩深，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深，黑，像兩口井。
沈棠看見他第一反應是：上輩子他怎么長那樣的？跟這輩子完全不一樣。
上輩子他是油膩中年禿頂大叔。
這輩子——她咽了口口水。
值了。
顧深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姑娘。
“欠條呢？”
沈棠把欠條遞過去。
顧深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他把欠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落在沈棠臉上。
“這欠條不是我寫的。”
沈棠心里咯噔一下。不對。劇本不是這樣的——上輩子他是欠她錢的，這輩子應該也一樣。
“你看清楚了，這筆跡——”她湊過去指給他看。
顧深低頭，聞到她頭發上火車煤煙的味道。他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半步。
“筆跡確實像。但我沒借過你的錢。”
沈棠的大腦飛速運轉。穿越出*ug了？那她就虧了——三百塊彩禮錢快花光了，要是討債失敗，她連回去的路費都沒有。
她咬了咬嘴唇，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行。你不認賬是吧？那我換一種方式。”
她抬起頭，看著顧深的眼睛。
“顧參謀長，你缺不缺媳婦？”
全場安靜。
旁邊的兩個戰士對視一眼，嘴巴張成了O型。
顧深沒說話，就那樣看著她。
沈棠繼續說：“我算過命，這輩子跟一個姓顧的有緣。不是欠我錢的，就是我欠他命的。你不欠我錢，那你就是我欠你命的。我以身相許，慢慢還。”
顧深看了她三秒鐘。
然后轉身，拉開車門，上車，發動引擎。
沈棠以為他要走。
結果他把車倒到她面前，車窗搖下來。
“上車。”
沈棠愣了一下：“去哪？”
“你不是要還命嗎？先還利息。”
沈棠扛著蛇皮袋上了車。車開了，從軍區大門進去，穿過營區，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面。
顧深下了車，拎起她的蛇皮袋，走進樓里。沈棠跟在后面，發現這棟樓很安靜，走廊里沒什么人。
顧深推開二樓盡頭的一間房門。
“進來。”
沈棠走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柜。窗臺上放著一盆仙人掌，桌上攤著幾本**理論的書。
顧深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轉過身看著她：“這不是我的宿舍。這是給我爸下屬的女兒安排的臨時住處。你暫時住這里。”
沈棠沒問“暫時”是多久。她放下蛇皮袋，坐在床沿上，仰著臉看著顧深。
“顧參謀長，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么問題？”
“你缺不缺媳婦？”
顧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叫什么名字？”
“沈棠。”
“多大了？”
“十八。”
“哪里人？”
“**公社紅星大隊。”
“家里還有什么人？”
“后媽一個。親爹死了。”
顧深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外走：“你先住下。明天跟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
“我爸。”
沈棠愣住了。
顧深走到門口，停下來，沒回頭：“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