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把我當人看。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公司在***的寫字樓，三十七層。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站起來喊了一聲：“蘇總早！”
我點點頭，走進辦公室。
助理何姐已經把今天的行程表放在桌上了。
“蘇總，上午十點有個投資人會議，下午兩點是季度復盤，晚上……”
“晚上取消。”
“好的。”何姐頓了頓，“蘇總，您臉色不太好。”
“沒事。”
我坐下來，翻開行程表。
九點半，手機又響了。
婆婆的電話。
“念晚啊，昨晚你走太早了，美琪還想敬你一杯來著。”
“嗯。”
“還有個事，”婆婆的語氣很隨意，“美琪公司最近要見一個大客戶，需要一輛好點的車撐場面。你那輛奧迪Q7借她開幾天？”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三秒。
“媽，那車是公司配的，不方便外借。”
“公司配的？你不就是個做財務分析的嘛，公司還配車？”
“嗯，部門福利。”
“哦……那算了。”婆婆語氣里有點不滿，“不過念晚，你也別因為昨晚的事記恨美琪，她那個人你也了解，大大咧咧的，沒壞心。”
沒壞心。
三十八萬八，沒壞心。
“媽，我先忙了。”
掛了電話，我揉了揉額角。
何姐敲門進來，放了杯咖啡在桌上。
“蘇總，恒創科技的周總剛才打電話過來，想約您下周喝茶，聊聊*輪融資的事。”
“讓他發方案過來，我先看看。”
“好的。另外……”何姐猶豫了一下，“有個叫陳美琪的人，上個月遞過來一份商業計劃書，想找我們融資。您看過了嗎？”
我停下手里的動作。
“什么公司？”
“一家叫錦程文化的公關公司，做企業活動策劃的。”
錦程文化。
陳美琪的公司。
她居然找到我這里來了？
“她知道我是這家公司的人嗎？”
“不知道。她是通過公開渠道投遞的，我們官網上只顯示基金名稱，沒有管理人信息。”
我想了想。
“那份商業計劃書，發我郵箱。”
“好的。”
何姐走了之后，我打開郵箱，找到那份計劃書。
錦程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陳美琪。
注冊資本：五十萬。
年營收：三百二十萬。
凈利潤：負四十七萬。
連續虧損兩年。
商業計劃書花得花里胡哨，核心意思就一個：給錢。
要融資五百萬，出讓百分之十的股權。
也就是說，她給自己的公司估值五千萬。
一個年營收三百二十萬、連續虧損的小公關公司，估值五千萬。
我關了郵箱。
中午，閨蜜顧薇約我吃飯。
她是我的大學室友，也是少數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之一。
“你又替你那個小姑子買單了？”
顧薇夾了一塊三文魚，皺著眉頭。
“四十三萬。”我說。
“你瘋了吧？蘇念晚，你手里管著八個億的基金，你跟他們家裝什么窮？直接告訴他們你是誰，看誰還敢占你便宜？”
“我不想因為錢改變這段關系。”
“什么關系？”顧薇筷子一頓，“你跟陳昊然之間還有什么關系？**把你當提款機，他妹把你當冤大頭，他自己呢？站旁邊看戲。這種老公，你留著過年？”
我沒說話。
“念晚，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當初嫁陳昊然，不就是圖他老實本分？結果呢？老實本分就是軟弱無能的遮羞布。”
“行了。”我打斷她，“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數。”
“你有什么數？你上次說心里有數是什么時候？是陳美琪借了八萬不還的時候。你說再給她一次機會。然后呢？”
然后就是昨晚的四十三萬。
顧薇的話我聽進去了，但我還是不想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我想看看，在不知道我有錢的情況下，這個家里的人，到底會怎么對我。
如果連最基本的尊重都給不了——
那這段婚姻，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下午開完會，已經五點了。
我準備下班回家做飯。
是的，婆婆規定，家里的晚飯由我來做。
雖然我管著八個億的投資基金，但在陳家，我的工作是“做財務分析的小職員”，月薪一萬五。
年終獎八十萬，我對他們說是公司效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