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兒子？”
聞喜歲低頭，跟大鵝四目相對。
下一秒，他樂呵呵地從宋小麥手里把鵝接過來：“也不是不行！小麥媳婦說啥我做啥，我媽說了，這是當人丈夫的基本準則！”
他倒是挺美，大鵝可不干了。
這什么奇葩？把本大鵝交給他養，這不是侮辱我智商嗎？
宋小麥差點沒繃住。
聽聽這嫌棄的語氣，跟以前在飼養室嫌棄她泡的飼料一模一樣。
秦野在旁邊補了一句：“這鵝一直嘎嘎嘎叫個不停，怕是野性難馴，不如先交給我……”
話音還沒落，大鵝脖子一縮，嘴一閉，愣是一聲都不敢出了，乖得像只假鵝。
自愿當家庭煮夫的聞喜歲當真在地窖里找到些許土豆，他把芽一掰，熟練地削皮，“剩下的就留著當種，我瞧著咱家自留地還荒廢著，趕明我去潤潤土，等開春了種菜。”
灶火那邊，魏遲風蹲在那兒燒火，添柴添得穩穩當當。
院子里，秦野掄著斧頭劈柴，一聲一聲悶響，聽著就賊有勁。
屋里頭，許知遠正收拾著那些亂七八糟的角落，雖說臉色還是淡淡的，手上倒沒閑著。
一圈看下來，反倒是她宋小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顯得有點……無所事事。
這一女四男，湊一塊兒才一天，愣是過得挺像那么回事。
就這么著，這個奇奇怪怪的小家，算是和和氣氣地過完了第一晚。
天還沒亮透，誰家的公雞先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這一開頭倒好，整個生產隊的雞都跟著響應起來，一聲比一聲亮，活像較著勁比誰嗓門大。
宋小麥煩躁地扯過被子蒙住腦袋，翻了個身，試圖把那噪音擋在外面。
沒用。
雞叫愣是穿透被子，直往耳朵眼里鉆。
她“騰”地坐起來，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正要罵娘，忽然聽見門板被什么東西輕輕啄了幾下，“叩叩叩”。
拉開門一看…
大鵝昂著腦袋站在門口，拿那雙綠豆眼盯著她。
“干啥？宋大鵝。”
頓頓都是土豆！我要吃玉米、稻谷、小麥、高粱、碎米！
宋小麥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上天了：“我還想吃那些玩意兒呢！你當這是農大啊？以前挑食，現在沒得挑了吧！”
話音剛落，聞喜歲端著一只碗從灶房那邊探出腦袋，笑瞇瞇地喊：“小麥媳婦，用早飯了！上工鑼估摸快敲了，你趕緊吃，吃完好去上工。”
宋小麥一愣：“上工？我？”
對了。
現在是***代，得上工，掙工分。
聞喜歲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當然是你呀。說好了你上工掙工分養家，我在家帶娃嘛！”
宋小麥張了張嘴，想罵人，可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著合適的詞兒。
她伸長脖子往隔壁房間里探了探：“另外仨人呢？”
“秦野上山打獵去了，”聞喜歲掰著手指頭數，“許知遠還在睡呢，叫他起床？那脾氣比誰都大。魏遲風……說是出門鍛煉身體去了。”
宋小麥聽完，嘴角抽了抽。
除了秦野，剩下這三個……一個比一個像“祖宗”啊！
合著真就指望她上工掙工分養活這一大家子？
正想著，上工的鑼聲果然響了，“咣——咣——”，催命似的。
她嘆了口氣，把亂糟糟的頭發往后一捋，先去集合吧，好歹態度得端正。
一路上，她算是見識了什么叫“看熱鬧不嫌事大”。
走幾步就有人湊上來：“小麥小麥，你那四個未婚夫咋樣？你最后選哪一個啊？”
還沒等她張嘴，那人就自顧自地說開了：“要我說，那個知青好，有文化！以后肯定有出息…”
旁邊立馬有人打斷：“文化頂啥用？能當飯吃啊？我覺得那個獵戶好，壯實，能干活！”
“你懂啥！**同志多穩當，一看就是過日子的人！”
“那在家帶娃那個呢？多稀罕人！”
“那能叫男人？”
“怎么不能叫男人了？人家樂意！”
……
宋小麥這個正主站在人群中間，愣是一句話插不上。
她就那么干站著，看這群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差點沒打起來。
最后還是劉隊長惱了，拎起鑼錘“咣咣咣”猛敲幾下，又扯著嗓子吼了幾聲，那幫人才算消停下來。
劉隊長清了清嗓子，等全場安靜了，才開口：“**的號召，咱好群眾就得積極響應！養豬能致富，田養豬，豬養田，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說吧？上頭給咱每個生產隊都下了任務豬指標，所以，咱隊得選出一個**飼養員，專門負責養豬！”
有同志帶頭問了一嘴：“隊長，這飼養員有啥好處沒有？”
劉隊長磕了磕煙袋鍋子，清了清嗓子：“算滿工，一天十工分。”
這話一出，人群立馬炸開了鍋，一個個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搶著報名，積極性高得不得了。
劉隊長看著這場面，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他前些天還聽隔壁王隊長發愁，說他們隊選個飼養員硬是推來推去，最后硬塞出去的。他還擔心自家生產隊也這德行呢，沒想到這幫社員思想覺悟這么高！
嘿嘿。
正美著呢，旁邊的記分員探過頭來，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劉隊長，咱得說清楚。要是豬養沒了，那可是要擔責的。”
記分員這話一出口，剛才還爭先恐后的場面，跟被人按了暫停鍵似的，一下子全啞了。
緊接著，畫風突變。
“三能啊，要我說還是你勤快，這飼養員你最合適！”
“不不不，你最合適！”
“你最合適！”
“你最合適！”
一群人你推我，我推你，活像燙手山芋甩不出去，恨不得立馬把“飼養員”三個字塞別人懷里。
正亂著呢，人群里忽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要我說，這活兒還得宋小麥來干！”
劉隊長手里的旱煙桿停了停，扭頭看向說話那人：“哦？怎么說？”
那人往前湊了湊，一臉認真：“今兒早上我從宋小麥家門口過，好家伙，瞧見一只大鵝！那叫一個膘肥體壯，我活了這么多年就沒見過那么肥的鵝！聽她家那個……那個啥，她男人之一說的，那鵝是宋小麥親手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