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源珠------------------------------------------，還是沒有進展。。每次他試圖將更多的火源力壓縮進經(jīng)脈深處，那些雜色的源力就跟著躁動，像是被驚醒的蛇窩——你動一條，所有的都跟著動。，渾身是汗。赤焰國的太陽已經(jīng)升到正午的位置，地面上的熱浪扭曲了視線。秦焱覺得自己像被放在爐子上烤的一塊鐵——外面烤，里面也烤。，一個聲音隔著半個院子傳過來。"焱哥！焱哥你在不在！"。，一個壯實的身影就從院門口沖了進來。。，肩寬背厚，皮膚曬得黑亮，像一頭小牛犢。他穿著獵戶家常見的粗布短褂，袖子卷到肘部，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跑起來虎虎生風。"焱哥！"陳虎沖到秦焱面前，喘了兩口氣，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我娘鹵的肉，今早剛出鍋。給你帶了一半！"，沒伸手接。"誰讓你來的？""沒人讓我來，我自己要來的。"陳虎把油紙包硬塞進秦焱手里，"你別跟我客氣。我知道你最近吃得不好——秦叔跟我娘說的，你家伙房都快揭不開鍋了。"。，四處張望："焱哥，你家怎么越來越冷清了？上次我來的時候東院那邊不是還有人??？"
"搬走了。"
"搬哪去了？"
"走了就是走了。"
陳虎回過頭，看著秦焱的臉。笑容收了收。
"趙家的事我聽說了。"他的聲音低下來了一點，但依然是陳虎式的直截了當。"昨天你們去趙家，趙天明那***是不是為難你爺爺了？"
秦焱沒說話。
陳虎拳頭攥了攥："我就知道。姓趙的沒一個好東西。焱哥，你說個痛快話，要不要**丫的？"
"干誰？趙天明？"秦焱看了他一眼，"源王境后期。你我加一塊去，還不夠人家一只手彈的。"
陳虎噎了一下，但很快又不服氣地挺起**："那也不能就這么受著啊！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陳虎沒詞了。他撓了撓頭，有點泄氣。
秦焱看著他的樣子，繃著的嘴角有一瞬松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走吧。"秦焱說。
"去哪？"
"你不是帶了肉？找個地方吃。"
——
炎陽城東區(qū)有一條窄巷子，巷子深處有一家沒有招牌的小酒館，叫老魏家。酒館的老板是個退伍的老兵，五大三粗，沉默寡言，鹵得一手好下水。價錢便宜，所以來的都是窮人——獵戶、礦工、小商販。沒有世家子弟會來這種地方。
秦焱和陳虎在角落的桌子坐下。陳虎要了兩碗濁酒，秦焱把那包鹵肉打開，兩人就著酒吃。
酒館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幾桌。角落里的燈光昏暗，空氣里混著酒氣和肉香。
"焱哥。"陳虎咬著一塊肉，含含糊糊地說，"你最近修煉怎么樣？有沒有進展？"
"沒有。"
"……嗨。"陳虎撓了撓頭，"別著急嘛。你看我，上個月才沖上聚源境中期，差點沒沖上去——不過沖上去的感覺是真爽。你知道吧，源力灌進骨頭里的那一下——"
他看到秦焱的臉色，趕緊把話剎住了。
"咳。不說這個。來，喝酒。"
兩人碰了一下碗。
隔壁桌幾個獵戶在聊天，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過來。
"聽說了沒？趙家要收編秦家了。"
"早該的。秦家那德行，還撐什么？老族長快入土了，底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那秦焱是真可憐。修了七八年連聚源境都上不去。聽說他的源核是花的？"
"廢核嘛。天生修不出來的料。老天爺不賞飯吃，有什么辦法。"
"趙家那公子，趙天罡——人家十七歲，聚源境后期。說是明年就能沖凝源境。嘖嘖，這差距……"
陳虎的碗砰一聲拍在桌上。
他轉過頭，青筋冒起來了："你們幾個——"
秦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力氣不大，但很穩(wěn)。
"不值得。"秦焱說。兩個字，聲音平淡。
陳虎看著他。秦焱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那些話根本沒傳進他耳朵里。但陳虎看到了——秦焱端碗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陳虎慢慢坐了回去。
那幾個獵戶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還在聊："也不知道趙家收了秦家之后，秦焱怎么安排。給趙家當家奴？"
笑聲傳過來。
秦焱喝了一口酒。濁酒辛辣，燒嗓子。
他放下碗，看著碗底渾濁的酒液。
"陳虎。"
"嗯？"
"你為什么還跟我來往？"
陳虎愣了一下。
"秦家現(xiàn)在這個樣子。跟我走得近沒好處。趙家的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不會給你好臉色。"
陳虎的表情從愣怔變成了不高興。
"焱哥，你這話說的——"他把碗往桌上一頓，"你是我兄弟。跟你家有沒有錢、有沒有勢力有什么關系？小時候我被野豬追著跑，是誰把那頭豬引開的？是誰拿石頭砸它的？八歲的時候啊，你才八歲，拿個石頭就敢砸野豬——"
"行了。"
"不行！我得說完！"陳虎越說越激動，"你要是覺得我陳虎是那種看人下菜碟的人，你就不把我當兄弟！"
酒館里好幾桌人都轉頭看過來。
秦焱看著漲紅了臉的陳虎，沉默了兩秒。
"知道了。"他說。
"你別就說兩個字——"
"知道了。謝了。"秦焱拿起陳虎的碗給他添滿酒，"喝你的。"
陳虎嘟囔了幾句，端起碗猛灌了一口。酒嗆進了氣管，咳了半天。
秦焱看著他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那種很淡的、外人幾乎看不到的弧度。但陳虎看到了——他一邊咳一邊指著秦焱："你笑了！焱哥你笑了！"
"你看錯了。"
"沒看錯！我看得清清楚楚——"
"閉嘴喝酒。"
——
又喝了幾碗酒，陳虎的話**打開了。他說起最近在城外獵場的事——有一頭火鬃豹不知道從哪里跑下來，在南山附近**了兩頭牲畜。獵戶們組隊去圍捕，結果那**兇得很，傷了三個人。
"我爹說那頭豹子至少有聚源境中期的實力。"陳虎比劃著，"你知道火鬃豹的爪子吧？帶火的！抓一下就是一道燒焦的口子。我們七八個人圍上去，被它躥出了包圍圈。后來還是劉叔用鐵網(wǎng)兜頭罩下去才逮住。"
秦焱聽著，偶爾"嗯"一聲。他不愛說話，但陳虎不需要他說話。兩個人在一起，一個說一個聽，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對了焱哥，你聽說了沒？青年錦標賽下個月開。"
"錦標賽？"
"就是炎陽城一年一度的那個。四大家族的年輕一輩、散修、獵戶家的都能報名。今年的彩頭好像是一塊上品火源結晶。"陳虎說到這里壓低了聲音，"趙天罡肯定參加。聽說蘇家的那個蘇紅衣也報了名。"
蘇紅衣。秦焱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蘇家嫡女，聚源境中期，在年輕一輩中排前三。據(jù)說她刀法極快，打起來干凈利落。
"我也想報名。"陳虎拍了拍**，"聚源境中期，怎么也能撐幾輪吧？焱哥你去不去？"
秦焱搖頭。感源境后期，去錦標賽丟人？
"嗨，你別這么想嘛——"陳虎還想勸，看到秦焱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酒館的老魏端了一盤花生過來，放在桌上，悶聲說了句"送的"就走了。秦焱看了一眼——老魏是秦家老兵出身，以前在秦烈手底下當過斥候。秦家敗落以后他退伍開了這間酒館，但從來沒跟秦家斷過來往。
秦焱端起碗沖老魏的背影點了一下頭。老魏沒回頭，但扛在肩上的毛巾甩了一下。
酒館外面天色漸暗。
兩人走出巷子的時候，炎陽城的晚霞把天空燒成了一片赤紅。炎陽塔的火光在暮色中更加明亮，像一根刺入天空的火柱。
"焱哥，你打算怎么辦？"陳虎走在他旁邊，難得正經(jīng)了一回。"趙家那邊，一個月的期限——"
秦焱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炎陽塔的火光，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祠堂中那枚赤紅色的珠子。炎源珠在黑暗中自己發(fā)著光，像一顆等待被喚醒的心臟。
一個念頭在他心里越來越清晰。
正常情況下，炎源珠蘊含的純粹火源力只有化源境以上的修煉者才能安全吸收。強行吸收的后果——輕則經(jīng)脈寸斷，重則全身被火源力焚毀。
但秦焱已經(jīng)不在乎了。
秦家撐不了一個月。祖父的暗傷在惡化。族人散了，產(chǎn)業(yè)馬上要被奪走。他在感源境后期卡了兩年，再這么下去一輩子都突破不了。
一輩子當廢物。看著祖父被人欺辱，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到趙天明在正廳里那張不起波瀾的臉，想到趙天罡那一眼——不是輕蔑，是根本不在意——想到祖父用袖子抹掉嘴角的血。
"陳虎。"
"嗯？"
"明天別來找我了。"
陳虎一愣："為什么？"
"有點事。"
"什么事？"
秦焱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讓陳虎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他說不上來為什么，但焱哥眼睛里那股子東西，讓他突然有點怕。
不是怕秦焱。是怕秦焱要做什么危險的事。
"焱哥……你別干傻事。"
秦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氣不重，但手掌停了一會兒才拿開。
"回去吧。跟**說鹵肉不錯。"
秦焱轉身走了。
陳虎站在巷子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晚霞里。那個身影不高不壯，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很直。
"這小子又要作死。"陳虎嘟囔了一句。
他轉身往家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秦焱消失的方向。
最終他還是轉了回去，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腳步比來的時候重了很多。
——
深夜，秦家祠堂。
秦焱再次推開了那扇門。
炎源珠在靈位前靜靜地發(fā)著光。赤紅色的火紋在珠體內部緩慢流轉，像是一只沉睡了幾百年的眼睛在夢中轉動。
秦焱走到供臺前，伸出手。
手指尖距離珠面還有半寸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量——不是灼熱原那種干燥的熱，而是一種純粹的、濃縮的火源力。像是把整座火山的力量壓縮到了拳頭大小。
他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感源境后期的**在告訴他——這東西，你碰不得。
秦焱的手停在那里。
他想起了祖父說的那句話。
"你體內……和***一樣。"
***到底是怎樣的人？源核里的雜質是什么？"和***一樣"是什么意思？
沒有人告訴他答案。
他的手按了上去。
炎源珠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