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把萬盛的事壓下去就沒事了？另外六萬箱今天下午才查出來的。永昌和北方商貿那邊隨時可能爆發同樣的投訴。”
大哥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可能……宏源那邊承諾過，原料指標只是略微偏差——”
“略微偏差？”我從桌上翻出檢測報告，“鈉含量超標17%，你管這叫略微偏差？”
“那是……檢測誤差范圍內——”
“別騙自己了。”
大哥盯著報告，額頭上滲出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打算怎么辦？”
“唯一的辦法：全面召回。同時向三個渠道提交正式的質量整改報告，恢復信達原料廠的供應，重新生產合格產品補貨。”
“全面召回的話，損失——”
“損失大概在一千二百萬左右。但如果不召回，等食藥監介入，顧氏可能連生產許可證都保不住。你選。”
大哥一言不發，拿著報告轉身就走。
“大哥。”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
“還有一件事。宏源材料的實際控制人是誰，我已經查清楚了。”
大哥的背影僵住了。
“我暫時不會把這件事擺到臺面上。但你必須立刻終止和宏源的所有合作，否則我會直接報食藥監。”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
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當天晚上八點，我帶著完整的處理方案去了萬盛連鎖。
方明遠在他的辦公室見了我。
“這么快？”他接過方案，翻開看了幾頁，挑了下眉毛。
“全面召回、恢復原供應商、重新生產補貨。補償方案在第五頁，包括延期供貨的違約金和品質保證金。”
方明遠仔細看完，放下文件。
“曉棠，說實話，這份方案很專業。”
“但是？”
“但是，方案再好，執行不到位也是白紙。你確定顧氏能在兩周內完成召回和補貨？”
“我親自盯。”
“你不是要離職了嗎？”
“在這件事解決之前，我不會走。”
方明遠看了我很久。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給你兩周。但兩周后如果問題沒有徹底解決——”
“不會有那一天。”
“還有一件事。”方明遠的表情變得微妙，“天禾食品的人上周來找過我，說他們有一款同類產品可以替代顧氏的品類。價格還便宜10%。”
我沒有馬上接話。
“你知道我為什么沒有立刻答應他們嗎？”方明遠問。
“為什么？”
“因為我在等你。”他指了指那份方案，“如果顧氏還有人愿意認真解決問題，我就不急著換供應商。但如果你走了，坦白說，我沒有理由繼續跟一個連質量都保不住的企業合作。”
這話聽著暖心，但背后的意思很清楚。
萬盛留給顧氏的，不是情面，是我這個人。
“方總，你放心。”我站起來，“不管我最終去哪里，這件事我一定讓你滿意。”
“好。我等你的消息。”
從萬盛出來，夜風吹在臉上。
我站在停車場，看著城市的燈火，突然覺得特別累。
手機響了。
陳浩的消息：顧總監，考慮得怎么樣了？天禾期待您的加入。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沒有回復。
現在不是考慮那些的時候。
接下來的五天，我幾乎住在了公司。
召回工作全面啟動，涉及萬盛、永昌、北方商貿三個渠道，共計十二萬箱產品。
物流部連軸轉了三天，總算把各地庫存和在架產品全部回收。
與此同時，我讓老周聯系了信達原料廠，恢復供應合同，重新啟動合規生產線。
生產部加班加點，第一批合格補貨五天后下線。
整個過程中，大哥一反常態地沒有出面阻攔。
但他也沒有配合。
大嫂劉蕓更有意思，每天在公司里散布消息說我在“臨走前搞事情，故意給公司制造混亂”。
幾個不明就里的中層還真信了，背后議論紛紛。
我不理會這些，專心處理手上的事。
第六天，父親從省城回來了。
我正準備去找他匯報，秘書卻告訴我：“顧董正在跟大顧總開會，說誰都不見。”
等了一個小時，父親終于騰出了時間。
走進他的辦公室，我注意到大哥也在，坐在沙發上，表情很平靜。
太平靜了。
“爸，萬盛連鎖的事情——”
“我已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