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半天沒動。
顧瑤從旁邊冒出來。
“痛快。”
“他們現在缺的不是設計，是資金。找我聯名，不過是想借SWAN的名氣拉投資。”
“你**還挺有算計。”
“他一直有。”我說，“只不過以前他算計的對象是我。”
中午，我沒有去那家面館。
而是去了陸氏集團的江城辦公室，和陸硯深談合作。
他的辦公室在寫字樓最高層，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個江城的天際線。
但辦公室里的裝修出乎意料地簡樸。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面書墻。
書墻上有一個玻璃展柜，里面放著一枚胸針。
“歸途”。
我設計的第一件作品。
他三年前在倫敦拍下的。
我看著那枚胸針，沉默了幾秒。
“你出了多少錢？”
“兩百三十萬。”他說，“超出拍賣底價四倍。”
“為什么？”
“因為當時有七個人在搶。”他坐下來，給我倒了一杯茶，“但主要是因為，我想知道——什么樣的人，能設計出這種東西。”
“什么意思？”
“歸途這枚胸針用的是最普通的材料——銀和半寶石。但它的設計語言里有一種東西，我在其他任何設計師的作品里都沒見過。”
“什么東西？”
他想了想。
“絕境中的克制。”
我沒說話。
因為他說得太準了。
設計“歸途”的那個晚上，我剛下飛機落地倫敦，身上只剩八百塊***。租了Shoreditch最便宜的公寓，暖氣壞了，裹著被子畫圖。
那枚胸針畫了整整一夜。
圖紙上是一只鳥，翅膀張開，但沒有飛。
停在原地，回頭望。
我控制住了所有想要宣泄的情緒，把悲傷、憤怒、不甘全部壓進線條里。
所以出來的東西，不煽情，不激烈。
只是安靜地疼。
陸硯深說的“絕境中的克制”，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你找了三年。”
“對。”他看著我，“SWAN從不公開露面，不接受采訪，不參加頒獎禮。所有聯絡都通過經紀公司。我的人查了三年，只查到一個名字——蘇晚。”
“知道我的**？”
“知道一些。江城人，嫁入周家三年，離婚后出國，一年內成名。”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他頓了頓，“其余的，我想聽你自己說。”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干凈。
不是那種刻意表演出來的真誠，而是一種天然的坦蕩。
“合作的事，我同意。”我說。
“條件呢？”
“你的方案我看了，有一條要改。”
“哪條？”
“分成比例。百分之六十太高了，改成五十。”
他挑了一下眉。
“你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往下砍？”
“公平合作，長久一些。”
他笑了。
不是社交場合那種客套的笑，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好。五十。”
他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從陸氏集團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顧瑤在樓下等我，靠在車上刷手機。
“談完了？”
“嗯。”
“怎么樣？”
“簽了。”
“那你怎么這副表情？”
“什么表情？”
“你笑了，你知道嗎？從你進那棟樓到現在，你一直在笑。”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好像確實是彎著的。
“走吧。”我拉開車門。
“去哪？”
“酒店。明天還有展會。”
顧瑤發動車子，一邊開一邊說：“你知道你前婆婆今天干了什么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去展會鬧事了。”
我轉頭看她。
“她帶著周明軒的姑媽，去你的展區，指著你的作品說你在周家三年什么都沒學到，你現在的設計肯定是抄襲的。”
“然后呢？”
“然后被安保請出去了。全程被至少二十個人拍了視頻。現在已經在各個群里傳瘋了。”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錢芳永遠是這樣。
贏了的時候趾高氣揚，輸了的時候就撒潑打滾。
“你不擔心？”顧瑤問。
“擔心什么？我的作品每一件都有完整的設計過程記錄、時間戳和版權登記。要告抄襲，讓她去告。”
“不是說法律層面……是**。”
“**？”我笑了一聲，“一個珠寶設計師，最好的回應就是作品。明天展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