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讓HR安排了嚴謹的面試。
我坐在家里的沙發上，看著公司內網群里的消息不斷刷新。
HR小李在群里發了一句：
“新來的合規總監候選人好帥，態度超好，對蘇總畢恭畢敬的。”
我端起咖啡杯，吹開表面的浮沫。
嚴謹的演技，我從來不懷疑。
當年在學校，他能面帶微笑地把一個作弊的同門師弟逼得主動退學，全程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蘇菲看中的，無非是嚴謹簡歷上那段因不通人情世故被排擠的偽造經歷。
她需要一個有資歷裝點門面，又因為急于求職而容易拿捏的傀儡。
面試不到半小時，全員郵件就發了出來。
《關于嚴謹先生擔任合規總監的任命通知》。
薪資一欄，比我之前高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蘇菲在銷售群里發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祝賀我們迎來了新的合作伙伴，以后的流程，一路綠燈！”
張哥帶頭搶了紅包，發了一排慶祝的表情包。
我退出群聊界面，點開嚴謹的頭像。
“師兄，感覺如何？”
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中，停頓了幾秒。
嚴謹發來一張照片。
一張貼著****的報銷單，旁邊放著一把銀色的游標卡尺。
卡尺的刻度精準地停在**邊緣。
“發現一個寶藏公司。”
“遍地都是不合規的素材，我興奮得睡不著覺。”
下午兩點，正是公司最容易犯困的時間。
一封長達二十頁的PDF文件，悄無聲息地躺進了所有人的郵箱。
《新版合規流程及辦公規范V1.0》。
發件人：嚴謹。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這什么鬼東西？所有文件統一使用方正仿宋？”
“行間距必須是1.5倍？標點全部使用全角？”
“報銷單粘貼誤差不得超過兩毫米？這人有病吧！”
蘇菲的內線電話打到了嚴謹的辦公室。
我雖然不在現場，完全能想象出那副畫面。
嚴謹一定坐在那張我曾經坐過的辦公椅上，領帶打得一絲不茍。
他會用最溫和的語氣，說出最讓人抓狂的話。
“蘇總，這些都是為了規避上市公司的潛在風險。”
“合規無小事，細節決定成敗。”
“這是**親自簽字授權的規范，我只是執行者。”
蘇菲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在群里發脾氣。
“先按他說的做！一個新來的，還能翻了天不成！”
她根本不知道，這二十頁的規范，只是嚴謹用來測試他們底線的試水。
真正的屠刀，還在后面。
我放下咖啡杯，打開電腦，開始整理下一份“禮物”。
03
張哥把一沓厚厚的報銷單拍在嚴謹的辦公桌上。
桌面的玻璃板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一沓單據里，夾雜著他這三個月來所有的吃喝拉撒。
龍飛鳳舞的簽字，歪七扭八的**，還有幾張沾著不明油漬的出租車票。
“嚴總，新官**三把火，火也燒得差不多了。”
張哥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這筆費用我急著用，你簽個字，晚上哥幾個帶你去放松放松。”
嚴謹沒有看他。
他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紅筆，又拿過那把游標卡尺。
空氣里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嚴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張經理，這張**的粘貼邊緣，超出了規定邊框兩毫米。”
他在報銷單上畫了一個鮮艷的紅圈。
“這份情況說明里，有三個錯別字。‘的’和‘地’的用法完全顛倒。”
他又畫了三個紅圈。
張哥的臉色開始難看，二郎腿放了下來。
“嚴總，你這是故意找茬吧？幾毫米的誤差影響公司賺錢了？”
嚴謹沒有理會他的質問，手指停在兩張連號的餐飲**上。
“這兩張**，開票時間相差一分鐘，金額都是九百九十九。”
“根據**合規要求，涉嫌拆分**逃避審批，或者虛假報銷。”
嚴謹抬起頭，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他拿起那沓報銷單，隨手塞進了桌旁的碎紙機。
機器發出刺耳的嗡嗡聲，紙張瞬間化為碎屑。
“不合規的廢紙，沒有存在的價值。”
“重做。”
張哥愣了兩秒，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
“姓嚴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林蔓都不敢這么跟我甩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