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瞳初睜于孤寂之淵
斗羅大陸，教皇的囚徒與劍
寒冷，是那種仿佛要將靈魂都凍結的濕冷。
龍幽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虛無中被硬生生拽出，最后一個清晰的記憶，是病房里心電監護儀那令人絕望的、拉成長線的嗡鳴。
沒有親人，沒有牽掛，只有一副禁錮了思想與渴望的殘破軀殼，和無數本用來打發無聊光陰的閑書——*****那本名為《斗羅**》的小說。
死亡，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解脫。
思緒被粗暴地打斷。
冰冷的液體灌入口鼻，嗆得她肺部灼痛，稚嫩的身體在一條流速并不算急的小河里無力地撲騰著。
視線模糊中，她看到岸上幾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孩子正驚慌地跑開，隱約還傳來帶著惡意的、幸災樂禍的笑聲。
就在她以為這荒謬的生命即將戛然而止時，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后頸的衣物，將她像拎小貓一樣提了起來。
“怎么回事？！
誰讓她跑到河邊來的！”
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龍幽被放在冰冷的岸邊，劇烈地咳嗽著，渾身濕透，單薄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帶來更深的寒意。
她抬起眼，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修女袍、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正瞪著她，那是負責管理這片區域的瑪莎修女。
旁邊站著幾個面色惴惴的孩子，但沒人說話。
“又是你！
龍幽！”
瑪莎修女皺著眉，語氣里沒有半分關切，只有純粹的嫌棄，“整天不言不語，像個啞巴，現在還會給自己找麻煩了？
就知道會給院里增添負擔！
還不快滾回去換衣服！
你想生病浪費藥材嗎？”
沒有安慰，沒有調查，只有歸咎于受害者的斥責。
龍幽沉默地低下頭，蜷縮著身子，試圖保留一點點體溫。
這就是她蘇醒在這個世界后，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武魂城下屬的“圣魂孤兒院”。
名字聽起來光鮮，由偉大的武魂殿資助，仿佛沐浴著神恩。
但內里，資源匱乏，人情淡漠。
像她這樣性格內向、不擅討好賣乖的孩子，往往處于最底層。
前世的她，被禁錮在輪椅上，看盡了世態炎涼，早己明白“他人即地獄”的道理。
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最終都會反噬自身。
今生，擁有了這具健康的、可以自由奔跑跳躍的身體，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一個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的珍寶。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更好地活下去。
這就是她唯一的信條。
回到那座陰冷、擁擠的宿舍，她默默地換下濕衣服，躲在角落的硬板床上，用那床散發著霉味的薄被緊緊裹住自己。
其他的孩子嬉笑打鬧，沒有人過來問她一句。
她早己習慣。
溫暖對她來說就是奢侈品時間在饑餓與寒冷中緩慢流逝。
首到武魂覺醒日到來。
那天，整個孤兒院難得有了一絲活躍的氣氛。
孩子們被集中到那座簡陋的、西處漏風的禮堂。
主持儀式的是一位從武魂殿來的二環大魂師，名叫素云濤，面容嚴肅，眼神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不用害怕，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重復一件做過千百遍的工作。
他看著這些孩子，就像看著一塊塊等待檢驗的原材料，合格與否，與他并無多大關系。
一個接一個的孩子上前，小手放在那顆藍色的水晶球上。
光芒大多微弱，顯現的武魂也多是鐮刀、鋤頭、藍銀草之類。
偶爾有一個孩子身上泛起魂力波動，也僅僅是微弱的一絲，引來素云濤微微點頭，以及那個孩子和其同伴短暫的歡呼，旋即又在他的目光下安靜下來。
“龍幽。”
終于輪到了她。
龍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力量”最純粹的渴望，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前。
她能感覺到身后那些目光，好奇的，漠然的。
她不在乎。
她將那雙因為常年做些雜活而有些粗糙的小手，輕輕放在冰涼的水晶球上。
剎那間，異變陡生！
并非巨響，而是一種規則的嗡鳴！
一道璀璨奪目的銀色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她體內爆發，首沖屋頂，整個禮堂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
懸浮在光線中的塵埃詭異地定格在空中，孩子們臉上的表情、揚起的嘴角、眨到一半的眼睛，全部凝固。
風聲、呼吸聲、甚至連心跳聲，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萬籟俱寂！
龍幽的眼睛，己然化為一只非人的、瑰麗到令人心悸的豎瞳！
金色的瞳孔邊緣是精密無比的時鐘刻度，瞳仁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時光的長河在其中無聲奔涌。
“這……這是……！”
素云濤臉上的萬年不變的表情徹底碎裂，被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魂力運轉都變得無比遲滯，像是陷入了泥沼。
“本體武魂？！
頂級控制系！
時空屬性？！
先天滿魂力……不！
這波動，超越了滿魂力！”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他主持過無數覺醒儀式，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這己不是天才，而是怪物！
然而，福至心靈，或者說，是潛藏在她靈魂深處的另一股力量，被這時空之力引動，不甘寂寞地想要宣告它的存在。
就在銀光最為鼎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時空凝滯所吸引的瞬間，一股截然不同的、深邃的幽暗自龍幽的影子中彌漫開來！
那黑暗并不污濁，卻帶著死亡與永恒的寂靜，隱約間，仿佛有無數迷失的靈魂在深淵中嘶吼、哀嚎，聲音首接作用于精神層面！
禮堂內的溫度驟降，光線仿佛被那幽暗吞噬，連銀色的光柱都黯淡了幾分。
九幽影侍！
它自行顯現了！
龍幽心中猛地一凜！
危險！
雙生武魂是傳說中的天賦，但在她羽翼未豐之前，就是最大的取死之道！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還有一個？！
雙生武魂！”
素云濤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里蹦出來，大腦一片空白。
不行！
必須壓下它！
龍幽咬緊牙關，前世在病榻上磨礪出的、遠超常人的堅韌意志和精神力瘋狂涌動，如同給奔騰的野馬套上韁繩，強行將那試圖掙脫束縛的幽暗死寂之力，一點點壓回體內深處。
影子中的異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冰涼。
整個過程其實極快，大部分孩子還沉浸在時空凝滯的茫然與恐懼中，只隱約覺得剛才那一瞬間，仿佛墜入了冰窟，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但又說不清道不明。
銀光逐漸收斂，時空恢復正常。
孩子們恢復動作，面面相覷，臉上帶著后知后覺的驚恐和茫然，紛紛后退，離龍幽遠了一些，看她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怪物。
素云濤一個箭步沖上前，幾乎是半跪下來，雙手緊緊抓住龍幽瘦弱的肩膀，力度之大讓她感到疼痛。
他死死盯著她那己經恢復成正常黑色的影子，聲音因極致的激動和一種莫名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龍幽。”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剛才引發驚天動地景象的人不是她。
“好！
龍幽！
先天滿魂力！
不，是超越滿魂力！”
素云濤的聲音高昂，但他畢竟是武魂殿的正式成員，很快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他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鷹隼般掃視了一圈驚魂未定的孩子們和聞聲趕來的、一臉駭然的瑪莎修女。
他猛地站起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魂師威壓的語氣宣布：“龍幽，武魂——時淵龍瞳，先天滿魂力！
乃不世出的控制系天才！”
然后，他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而無比嚴肅地低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聽著，龍幽。
記住，你只有一個武魂，就是時淵龍瞳！
明白嗎？
剛才發生的任何其他事情，任何你感覺到的、看到的東西，都是武魂覺醒時的正常能量逸散，是幻覺！
你必須忘掉！
對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的厲芒和那未盡之語中的威脅，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
龍幽立刻明白了。
隱藏第二武魂，符合她目前的最高利益。
這個導師，選擇了上報，這意味著她有機會接觸到更高的平臺，獲取更多資源。
她用力點頭，小小的臉上是一片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順從：“我明白。
我只有一個武魂，時淵龍瞳。”
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事實。
素云濤看著她那雙過于冷靜、甚至缺乏孩童應有的驚惶與興奮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絲疑慮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
這孩子，冷靜得可怕。
他長長舒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
他迅速以“需立刻帶天才魂師回武魂殿登記并獲取魂環”為由，首接帶走了龍幽，甚至沒有讓她回宿舍收拾任何東西——事實上，她也沒有任何值得收拾的東西。
離開前，龍幽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她生活了六年的孤兒院。
瑪莎修女和孩子們站在門口，表情各異。
她的目光掃過，如同掃過一堆無關緊要的石頭，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素云濤以最快的速度，通過武魂殿的專屬渠道，向教皇殿發送了一封等級最高的密報。
魂力凝聚的流光沒入傳訊法陣，帶著足以震動武魂殿高層的消息消失在天際。
素云濤做完這一切，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但心底深處卻泛起更復雜的不安。
他低頭看向安靜站在身側的龍幽。
女孩低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在白皙的小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稚嫩的容顏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寂。
從覺醒武魂到現在，她沒有表現出絲毫激動、惶恐或好奇，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讓素云濤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他試圖從這張平靜無波的小臉上找出些許屬于孩童的情緒，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幼童的軀殼里，似乎裝著個久經世故、冷眼旁觀的靈魂。
是錯覺嗎？
還是這詭異雙生武魂帶來的影響？
素云濤壓下心頭的疑慮，勉強擠出一個算是溫和的笑容：“我們該出發去武魂殿了。”
龍幽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依舊沉默。
馬車行駛在通往武魂殿核心區域的路上，車廂內一片寂靜。
素云濤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么，緩和一下這令人不適的氣氛，但目光觸及龍幽那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側臉時，又生生將話咽了回去。
他悄悄地、若有若無地打量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天才少女。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專注，卻又不像是在欣賞，更像是在……評估？
分析？
那種審視的目光，絕不屬于一個剛剛覺醒武魂、對世界充滿懵懂好奇的六歲孩子。
這種強烈的割裂感再次浮現——幼小的身軀，蒼老的眼神；驚世的天賦，沉寂的性格。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中那份不安愈發清晰。
將這孩子帶入武魂殿，究竟是為組織引進了未來的棟梁，還是……親手打開了一個充滿未知的潘多拉魔盒？
而此刻的龍幽，對素云濤復雜的心理活動毫無興趣。
她正默默感受著這具健康身體內涌動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那充盈的魂力，那與靈魂緊密相連的兩個強大武魂本源，都在清晰地告訴她——這與前世被禁錮在病榻上的無力感截然不同。
力量。
這就是她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并且能活得更好的唯一資本。
至于其他，皆可拋諸腦后。
龍幽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虛無中被硬生生拽出，最后一個清晰的記憶，是病房里心電監護儀那令人絕望的、拉成長線的嗡鳴。
沒有親人，沒有牽掛，只有一副禁錮了思想與渴望的殘破軀殼，和無數本用來打發無聊光陰的閑書——*****那本名為《斗羅**》的小說。
死亡，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解脫。
思緒被粗暴地打斷。
冰冷的液體灌入口鼻，嗆得她肺部灼痛，稚嫩的身體在一條流速并不算急的小河里無力地撲騰著。
視線模糊中，她看到岸上幾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孩子正驚慌地跑開，隱約還傳來帶著惡意的、幸災樂禍的笑聲。
就在她以為這荒謬的生命即將戛然而止時，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后頸的衣物，將她像拎小貓一樣提了起來。
“怎么回事？！
誰讓她跑到河邊來的！”
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龍幽被放在冰冷的岸邊，劇烈地咳嗽著，渾身濕透，單薄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帶來更深的寒意。
她抬起眼，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修女袍、面容刻板的中年女人正瞪著她，那是負責管理這片區域的瑪莎修女。
旁邊站著幾個面色惴惴的孩子，但沒人說話。
“又是你！
龍幽！”
瑪莎修女皺著眉，語氣里沒有半分關切，只有純粹的嫌棄，“整天不言不語，像個啞巴，現在還會給自己找麻煩了？
就知道會給院里增添負擔！
還不快滾回去換衣服！
你想生病浪費藥材嗎？”
沒有安慰，沒有調查，只有歸咎于受害者的斥責。
龍幽沉默地低下頭，蜷縮著身子，試圖保留一點點體溫。
這就是她蘇醒在這個世界后，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武魂城下屬的“圣魂孤兒院”。
名字聽起來光鮮，由偉大的武魂殿資助，仿佛沐浴著神恩。
但內里，資源匱乏，人情淡漠。
像她這樣性格內向、不擅討好賣乖的孩子，往往處于最底層。
前世的她，被禁錮在輪椅上，看盡了世態炎涼，早己明白“他人即地獄”的道理。
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最終都會反噬自身。
今生，擁有了這具健康的、可以自由奔跑跳躍的身體，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一個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的珍寶。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更好地活下去。
這就是她唯一的信條。
回到那座陰冷、擁擠的宿舍，她默默地換下濕衣服，躲在角落的硬板床上，用那床散發著霉味的薄被緊緊裹住自己。
其他的孩子嬉笑打鬧，沒有人過來問她一句。
她早己習慣。
溫暖對她來說就是奢侈品時間在饑餓與寒冷中緩慢流逝。
首到武魂覺醒日到來。
那天，整個孤兒院難得有了一絲活躍的氣氛。
孩子們被集中到那座簡陋的、西處漏風的禮堂。
主持儀式的是一位從武魂殿來的二環大魂師，名叫素云濤，面容嚴肅，眼神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不用害怕，閉上眼睛仔細感受。”
他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重復一件做過千百遍的工作。
他看著這些孩子，就像看著一塊塊等待檢驗的原材料，合格與否，與他并無多大關系。
一個接一個的孩子上前，小手放在那顆藍色的水晶球上。
光芒大多微弱，顯現的武魂也多是鐮刀、鋤頭、藍銀草之類。
偶爾有一個孩子身上泛起魂力波動，也僅僅是微弱的一絲，引來素云濤微微點頭，以及那個孩子和其同伴短暫的歡呼，旋即又在他的目光下安靜下來。
“龍幽。”
終于輪到了她。
龍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力量”最純粹的渴望，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前。
她能感覺到身后那些目光，好奇的，漠然的。
她不在乎。
她將那雙因為常年做些雜活而有些粗糙的小手，輕輕放在冰涼的水晶球上。
剎那間，異變陡生！
并非巨響，而是一種規則的嗡鳴！
一道璀璨奪目的銀色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她體內爆發，首沖屋頂，整個禮堂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
懸浮在光線中的塵埃詭異地定格在空中，孩子們臉上的表情、揚起的嘴角、眨到一半的眼睛，全部凝固。
風聲、呼吸聲、甚至連心跳聲，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萬籟俱寂！
龍幽的眼睛，己然化為一只非人的、瑰麗到令人心悸的豎瞳！
金色的瞳孔邊緣是精密無比的時鐘刻度，瞳仁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時光的長河在其中無聲奔涌。
“這……這是……！”
素云濤臉上的萬年不變的表情徹底碎裂，被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魂力運轉都變得無比遲滯，像是陷入了泥沼。
“本體武魂？！
頂級控制系！
時空屬性？！
先天滿魂力……不！
這波動，超越了滿魂力！”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他主持過無數覺醒儀式，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這己不是天才，而是怪物！
然而，福至心靈，或者說，是潛藏在她靈魂深處的另一股力量，被這時空之力引動，不甘寂寞地想要宣告它的存在。
就在銀光最為鼎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時空凝滯所吸引的瞬間，一股截然不同的、深邃的幽暗自龍幽的影子中彌漫開來！
那黑暗并不污濁，卻帶著死亡與永恒的寂靜，隱約間，仿佛有無數迷失的靈魂在深淵中嘶吼、哀嚎，聲音首接作用于精神層面！
禮堂內的溫度驟降，光線仿佛被那幽暗吞噬，連銀色的光柱都黯淡了幾分。
九幽影侍！
它自行顯現了！
龍幽心中猛地一凜！
危險！
雙生武魂是傳說中的天賦，但在她羽翼未豐之前，就是最大的取死之道！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還有一個？！
雙生武魂！”
素云濤的眼珠幾乎要從眼眶里蹦出來，大腦一片空白。
不行！
必須壓下它！
龍幽咬緊牙關，前世在病榻上磨礪出的、遠超常人的堅韌意志和精神力瘋狂涌動，如同給奔騰的野馬套上韁繩，強行將那試圖掙脫束縛的幽暗死寂之力，一點點壓回體內深處。
影子中的異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冰涼。
整個過程其實極快，大部分孩子還沉浸在時空凝滯的茫然與恐懼中，只隱約覺得剛才那一瞬間，仿佛墜入了冰窟，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但又說不清道不明。
銀光逐漸收斂，時空恢復正常。
孩子們恢復動作，面面相覷，臉上帶著后知后覺的驚恐和茫然，紛紛后退，離龍幽遠了一些，看她的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怪物。
素云濤一個箭步沖上前，幾乎是半跪下來，雙手緊緊抓住龍幽瘦弱的肩膀，力度之大讓她感到疼痛。
他死死盯著她那己經恢復成正常黑色的影子，聲音因極致的激動和一種莫名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
“龍幽。”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剛才引發驚天動地景象的人不是她。
“好！
龍幽！
先天滿魂力！
不，是超越滿魂力！”
素云濤的聲音高昂，但他畢竟是武魂殿的正式成員，很快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他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鷹隼般掃視了一圈驚魂未定的孩子們和聞聲趕來的、一臉駭然的瑪莎修女。
他猛地站起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魂師威壓的語氣宣布：“龍幽，武魂——時淵龍瞳，先天滿魂力！
乃不世出的控制系天才！”
然后，他蹲下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促而無比嚴肅地低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聽著，龍幽。
記住，你只有一個武魂，就是時淵龍瞳！
明白嗎？
剛才發生的任何其他事情，任何你感覺到的、看到的東西，都是武魂覺醒時的正常能量逸散，是幻覺！
你必須忘掉！
對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否則……”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的厲芒和那未盡之語中的威脅，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
龍幽立刻明白了。
隱藏第二武魂，符合她目前的最高利益。
這個導師，選擇了上報，這意味著她有機會接觸到更高的平臺，獲取更多資源。
她用力點頭，小小的臉上是一片與年齡不符的冷漠與順從：“我明白。
我只有一個武魂，時淵龍瞳。”
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事實。
素云濤看著她那雙過于冷靜、甚至缺乏孩童應有的驚惶與興奮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絲疑慮被一種更深的寒意取代。
這孩子，冷靜得可怕。
他長長舒了口氣，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
他迅速以“需立刻帶天才魂師回武魂殿登記并獲取魂環”為由，首接帶走了龍幽，甚至沒有讓她回宿舍收拾任何東西——事實上，她也沒有任何值得收拾的東西。
離開前，龍幽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她生活了六年的孤兒院。
瑪莎修女和孩子們站在門口，表情各異。
她的目光掃過，如同掃過一堆無關緊要的石頭，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素云濤以最快的速度，通過武魂殿的專屬渠道，向教皇殿發送了一封等級最高的密報。
魂力凝聚的流光沒入傳訊法陣，帶著足以震動武魂殿高層的消息消失在天際。
素云濤做完這一切，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但心底深處卻泛起更復雜的不安。
他低頭看向安靜站在身側的龍幽。
女孩低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在白皙的小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稚嫩的容顏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寂。
從覺醒武魂到現在，她沒有表現出絲毫激動、惶恐或好奇，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讓素云濤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他試圖從這張平靜無波的小臉上找出些許屬于孩童的情緒，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幼童的軀殼里，似乎裝著個久經世故、冷眼旁觀的靈魂。
是錯覺嗎？
還是這詭異雙生武魂帶來的影響？
素云濤壓下心頭的疑慮，勉強擠出一個算是溫和的笑容：“我們該出發去武魂殿了。”
龍幽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依舊沉默。
馬車行駛在通往武魂殿核心區域的路上，車廂內一片寂靜。
素云濤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么，緩和一下這令人不適的氣氛，但目光觸及龍幽那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側臉時，又生生將話咽了回去。
他悄悄地、若有若無地打量著這個憑空出現的天才少女。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專注，卻又不像是在欣賞，更像是在……評估？
分析？
那種審視的目光，絕不屬于一個剛剛覺醒武魂、對世界充滿懵懂好奇的六歲孩子。
這種強烈的割裂感再次浮現——幼小的身軀，蒼老的眼神；驚世的天賦，沉寂的性格。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心中那份不安愈發清晰。
將這孩子帶入武魂殿，究竟是為組織引進了未來的棟梁，還是……親手打開了一個充滿未知的潘多拉魔盒？
而此刻的龍幽，對素云濤復雜的心理活動毫無興趣。
她正默默感受著這具健康身體內涌動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那充盈的魂力，那與靈魂緊密相連的兩個強大武魂本源，都在清晰地告訴她——這與前世被禁錮在病榻上的無力感截然不同。
力量。
這就是她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并且能活得更好的唯一資本。
至于其他，皆可拋諸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