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
至于那些圍觀者腦子里轉著什么念頭，不在我的管轄范圍之內。
回到工位，我拉開椅子坐下，點亮屏幕，郵箱里躺著三封未讀。
日子看似可以恢復原樣了。
我不知道的是，陳悅的反撲已經在路上，比我預估的來得更猛，也更臟。
五點五十八分，電梯間。
不銹鋼門滑開的一瞬間，我看見陳悅抱著一個紙箱站在角落里，眼眶紅腫，盯著電梯按鈕的方向。
我們同時走進去。
門關上。
樓層數字往下跳。
18。
15。
12。
她一直沉默。
我也沒打算說話。
9。
6。
3。
“叮”的一聲之前，陳悅突然偏過頭，離我不到半步的距離。
她的表情已經和會議室里完全不同了。
沒有眼淚，沒有委屈，只有一種不加掩飾的、算計過后的冷。
“蘇遙。”
她壓低聲音，字字清楚。
“你以為今天在賀嵐面前抖摟那些就完了？”
“我告訴你，沒完。這家公司三百多號人，他們信誰不信誰，不是靠你在會議室擺兩張紙就能定的。你等著——你等著看明天的熱搜。”
電梯門打開。
她抱著紙箱走出去，頭也沒回。
我站在原地，聽著她高跟鞋敲在地庫水泥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熱搜。
她說的是熱搜。
我把這兩個字在腦子里翻了一遍。
一個廣告公司的普通員工離職，憑什么上熱搜？
除非她不打算按普通員工的劇本來演。
我按了手機的亮屏鍵，打開微博，搜了一圈，沒有異常。
也許只是虛張聲勢。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發動車子，駛出地庫。
那天晚上八點十七分，宋佳給我發了一條微信，只有一個鏈接和四個字：
“你快看這個。”
我點開。
標題用了最扎眼的紅色大字——
“懷著病重兒子、獨自掙扎的單親媽媽，被同事逼到辭職：她的車空著，卻從不肯帶我一程。”
發布賬號叫“職場姐姐說”，粉絲量87萬。
正文三千多字，每一段都寫得催人淚下。
開頭就是：“我的兒子三歲半，確診白血病那天，我的世界塌了一半。另一半，在我向唯一一個順路的同事求助、被冷漠拒絕的那個下午，也塌了。”
沒有提名字，但每一個細節都指向我：開什么車、住哪個方向、在公司什么崗位。
評論區已經炸了。
“天吶這種人怎么好意思的？孩子都白血病了順路帶一下會死嗎？”
“現在的人心真是冷到骨頭里了。”
“我猜這個同事肯定是那種沒結過婚不知道當媽辛苦的。”
“求扒！一定要讓全網知道這種人的嘴臉！”
三十七分鐘，兩萬八千條轉發，一千六百條評論，還在瘋漲。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光照在天花板上，白慘慘的。
宋佳又發來一條：“公司群里已經在傳了，有人認出來是說你。要不要我幫你辟謠？”
我沒有馬上回復。
我拿起手機，把那篇文章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
三千字，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她兒子沒有白血病。
她不是單親媽媽。
她的丈夫開著Q7，她上個月剛從馬爾代夫回來。
而我在過去半年里，每天早晚各繞路二十分鐘送她、午餐替她買單不下四十次、幫她做了至少三十份周報——她全部跳過不提，只截取了我最后一次說“不”的那個片段，掐頭去尾，包裝成一出徹頭徹尾的苦情戲。
我給宋佳回了三個字：“先別動。”
然后我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打了四個字：
證據清單。
第一條：陳悅工位抽屜中的手寫核算表（賀嵐處有原件）。
第二條：朋友圈馬爾代夫旅行照及定位截圖（我半個月前就存了）。
第三條：陳悅老公楊磊的車輛信息和那天接她時的行車記錄儀畫面（宋佳拍的）。
**條：***繳費單（年費十二萬，刷的信用卡，賬單抬頭是陳悅本人）。
第五條：陳悅在閨蜜群里發的語音——“蘇遙那個傻子，白給我當了半年司機還幫我干活，省了好幾萬。”
最后這條，是兩周前一個叫趙敏的同事偷偷轉給我的。
趙敏說，她之前也是陳悅的“好姐妹”，幫了三個月忙后發現不對勁，被踢出群才看**面目。
我把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