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著輕靈的腳步湊到蘇塵身旁。
“我穿了哦～”
蘇塵聞言一愣，微微偏過頭去。
少女確實穿了衣服，材質不像普通布料，更像由光影交織而成，若隱若現。
他趕忙移開視線，臉燒的厲害。
“這……這衣服……不行。”
少女聞言，眼中笑意更甚。她頗有些惡趣味地湊到蘇塵的耳邊，
“這衣服不行，那什么衣服才可以啊？難不成要我穿你的衣服嘛～”
“我……我去給你買！”
蘇塵也不顧臉上的燥熱，同手同腳地往店門口走去，卻被少女一把拉住。
“好了，不逗你了，我穿你的衣服就行。”
……
沒過多久，少女穿著蘇塵寬大的白色T恤與蘇塵面對面坐著。
她輕抿了一口杯中的熱牛奶，
“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蘇塵現在的腦子很混亂，混亂到他甚至沒注意少女用來喝牛奶的是他的杯子。
沉默半晌，他緩緩開口，
“我撿了你。”
靈兒點頭。
“我每天給你燉骨頭湯、煮雞胸肉、用碘伏給你擦傷口、還給你念過《小王子》的選段……”
靈兒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點：“第三章。你說狐貍和小王子的故事讓你哭過。”
“那不是重點，”蘇塵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形象，“重點是你一直在騙我。”
靈兒歪了歪頭：“我什么時候騙你了？我有說過我不是妖怪嗎？”
蘇塵張了張嘴。
好像……真沒有。
“那你待在我這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你把我撿回來的嗎？”
少女歪歪頭，眼中笑意更甚。
蘇塵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拉過店里的折疊椅坐下，擰開一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那個女人說你是二小姐，”他的聲音終于穩了一些，“什么公司的二小姐？”
“靈狐集團，”涂山靈說，“你聽說過嗎？”
蘇塵手里的水瓶差點沒拿穩。靈狐集團——國內排名前五十的綜合性財團，業務**地產、生物科技、人工智能，市值幾千億。去年還在青山市開發區投了一個兩百億的產業園項目，市領導親自站臺，新聞聯播都播了。
感情這靈狐是真靈狐啊！
蘇塵看了看自己破了洞的帆布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赤著腳的“二小姐”。
“**是涂山宏？”蘇塵的聲音有點飄。
“嗯。”
“那個福布斯榜上常客的涂山宏？”
“嗯。”
“你身家幾千億？”
涂山靈想了想：“集團資產算的話，差不多。”
蘇塵仰天長嘆。他撿的不是狐貍，他撿的是半個商業帝國。更離譜的是，他居然讓身家千百億的集團二小姐喝過期牛奶、睡二手毛巾、吃超市打折雞胸肉。
“你放心，”蘇塵干巴巴地說，“我不會把這事說出去的。這幾天我……應該沒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損失吧？要不……要不我給你道個歉？”
涂山靈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之前略有調侃的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她眉心的朱紅在笑意中閃爍了一下，像一顆跳動的小心臟。
“蘇塵，”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風，“你知道我為什么不愿意跟那個女人回去嗎？”
蘇塵搖頭。
涂山靈垂下眼睫，赤著的腳趾微微蜷縮：“因為這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輕松的日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蘇塵從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里讀出了很多東西——疲倦、孤獨，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脆弱。
蘇塵沉默了幾秒，然后站起來，拿起涂山靈面前空了的杯子，從柜臺上拿過那盒還沒喝完的鮮奶，倒了一杯，放進微波爐轉了三十秒，端到涂山靈面前。
“不管你是妖怪還是人，傷還沒好，先把奶喝了。”
涂山靈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熱牛奶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在杯子后面彎了彎嘴角。
那天晚上，蘇塵把店里的折疊床支起來，鋪上干凈的床單，讓涂山靈睡。他自己躺在柜臺后面的躺椅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月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落在涂山靈蒼白的臉上。她睡著的時候，眉心那道朱紅會隨著呼吸一明一滅，像一盞小小的夜燈。蘇塵盯著看了很久，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問題——她的傷，到底是誰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