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獵------------------------------------------。，把身體壓到最低。她的手按在阿木的頭上，掌心能感覺到小獸人渾身都在發抖，但它沒有跑，也沒有叫，只是把肚皮貼緊焦土，眼珠隨著那些晃動的黑影來回轉。，把每一片鱗片邊緣都勾出一層冷光。蜥蜴群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互相撕咬，用爪子，用牙齒，用尾巴。一只體型稍小的蜥蜴被兩只大的夾在中間，左邊的咬住它的后腿，右邊的咬住它的脖子，兩邊同時發力，撕拉一聲，小蜥蜴的身體硬生生被扯成了兩截。黑色的血潑在焦土上，冒著熱氣，很快**裂的地面吸進去，只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沒有任何一只蜥蜴低頭去吃同類的**，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水晶蘭。。三十多只蜥蜴怪，有五只體型特別大，比其余的蜥蜴大了至少兩圈，鱗片顏色更深，接近純黑，應該是頭目級別的。它們占據了洼地最中心的位置，各自守著幾株開得最盛的水晶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震懾著外圍那些體型較小的同類。但外圍的小蜥蜴也沒有退走，它們圍成一個松散的圈，貪婪地盯著那些幽藍的光，伺機從縫隙里鉆進去搶一口。“最中間那五只，”洛微在識海里低聲說，“它們最強？是。”燼的聲音簡短，“但你的目標不是它們。先清外圍。殺一只，魂火就強一分。等你的魂火淬到足夠熱，再碰大的。”，只是把鐵條握得更緊了一些。鐵條末端那簇黑色火焰無聲地跳動著，在暗紅的天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它的溫度——不是灼人的燙，而是一種沉穩的、內斂的熱，像母親在冬天給她灌的那只熱水袋，隔著棉布貼在胸口，不至于燙得你叫出聲，但你知道它在那里，暖的，活著的。，從石頭后面站了起來。，前爪在焦土上扒了兩下，仿佛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去。洛微沒有回頭，只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待著。”，沿著洼地邊緣的石塊和枯藤摸索前進。她的動作很輕，腳步落在焦土上幾乎沒有聲響。在沈家那兩年練出來的本事，現在用在了獵殺上——那時候她半夜去廚房倒水喝，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不能發出一丁點聲音，否則第二天趙婉萍就會在飯桌上說“晚上老有人走來走去，吵得人睡不著”。她學會了用腳掌外側先著地，學會了分辨哪些地板會響、哪些不會。現在她把同樣的技巧用在了焦土上。，找到了一只落單的蜥蜴。那只蜥蜴體型中等，正蹲在一塊碎石后面，貪婪地盯著前方不到五步遠的一株水晶蘭。它顯然是被中心區域的大蜥蜴趕出來的，脖子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咬痕，但它不肯走，尾巴焦躁地甩來甩去，喉嚨里發出不甘的低吼。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株水晶蘭上，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后正在靠近的東西。。她能聞到它身上那股腥臊的臭味，能看到它鱗片縫隙里嵌著的碎肉和黑泥。她舉起鐵條，計算了一下角度——從上往下，后頸第三節鱗片的縫隙，那里鱗片最薄，是唯一能用鈍器一擊穿透的位置。她躍起的動作帶起了一陣微弱的焦土碎屑。鐵條下落的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手臂上那股新獲得的力量讓這一擊的分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鐵條尖端砸進蜥蜴后頸的鱗片縫隙，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咔嚓聲。黑色的血噴出來，濺在她臉上，熱的，腥的，黏稠得像放久了的機油。，四肢抽搐了兩下，趴在地上不動了。，喘著氣，低頭看著這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她能感覺到右手手背上的紋印發燙了一下——不是灼痛，而是一種溫熱的脈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那只蜥蜴的**上被抽出來，順著鐵條流進了她的紋印里。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但她知道它在那里。“一只。”她在識海里說。
“感覺到了，”燼的聲音里有一絲滿意，“你的魂火比剛才熱了一點。繼續。”
洛微沒有浪費時間。她把鐵條上的黑血在焦土上蹭了蹭，重新彎下腰，沿著洼地邊緣尋找下一個目標。
第二只蜥蜴正伏在地上，貪婪地**一株剛剛被同類踩爛的水晶蘭。水晶蘭的碎片混在焦土里，發著微弱的光，它用舌頭一下一下地舔，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洛微用同樣的方式從背后靠近，鐵條從側面砸進它的太陽穴位置，一擊斃命。黑色的血濺在旁邊的石塊上，順著石頭的紋理往下流。紋印又是微微一燙。
第三只發現了她。
在她還沒來得及靠近的時候，那只蜥蜴猛地轉過身來，黃褐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洛微沒有給它第二次機會，直接正面沖上去，鐵條照著它的腦袋砸下去。蜥蜴側身躲開了第一擊，但洛微緊接著橫揮第二擊，鐵條掃在它的前腿上，骨頭斷裂的脆響伴隨著一聲慘叫，蜥蜴歪倒在地。她補了第三下，打在它的咽喉上，叫聲戛然而止。
但那一瞬間，她知道壞了。它的第一聲嘶叫已經傳出去了。
洼地中央傳來一陣低沉的騷動。外圍的蜥蜴群突然停止了互相撕咬，好幾顆腦袋同時轉向她的方向。三只中型蜥蜴從不同的位置朝她圍過來，它們的步調一致，豎瞳在幽藍的熒光里閃著冷光，喉嚨里發出同一種低沉的威脅聲。它們的隊形呈扇形散開，最左邊一只略微前出，正在試圖繞到她身后斷她退路。
“不簡單，”燼的聲音在她識海里響起，語速比之前快了半分，“這些不是被趕到邊緣的小角色。它們是負責警戒的。”
“你怎么不早說？”
“我也是現在才看出來。”
洛微沒有時間回嘴了。她把鐵條橫在身前，慢慢后退，把后背貼緊了一塊巨大的獸骨化石。至少這樣它們不能從背后攻擊她。三只蜥蜴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最中間那只體型最大，鱗片顏色偏深，應該是領頭的。它低下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后腿的肌肉繃緊了。
洛微讀出了它要撲的動作——它的尾巴猛然甩了一下，左前爪在焦土上刨了一下。母親病重那幾年她在出租屋外面遇過野狗，領頭的野狗要撲時也是先甩尾，再壓肩，最后才會起跳。眼前這只蜥蜴壓肩的同時側了側腦袋，給左右兩只騰出了沖鋒的空間。她不等右側那只先動，主動朝左邊那只最靠前的矮蜥蜴沖了過去。那只蜥蜴還沒來得及反應，鐵條已經砸在了它的鼻梁上。脆骨碎裂的聲音很脆，像踩碎了一塊薄冰。矮蜥蜴慘叫著甩頭后退，洛微借勢從它讓出的缺口竄了出去，重新拉開了距離。
還剩兩只。
中間那只領頭的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不再等同伴配合，直接朝她撲了過來。它的速度比之前那幾只快得多，洛微來不及完全躲開，只能側身用鐵條格擋。蜥蜴的爪子拍在鐵條上，巨大的沖擊力把她整個人震退了四五步，后背撞在另一根獸骨上，脊椎一陣發麻。她的虎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鐵條往下淌，滴在焦土上。
但她沒有倒下。
“左邊那只先來，”她在識海里快速說了一句，然后不等燼回應就主動迎上了左邊那只正在試圖再次繞后的蜥蜴。它顯然沒料到她敢主動沖過來，動作頓了一瞬。那一瞬夠了。洛微的鐵條從下往上撩起，尖端從它的下頜刺入，暗焰在刺入的瞬間爆了一下，把傷口周圍的皮肉燒得焦黑。蜥蜴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踉蹌著退了好幾步，撞翻了一株水晶蘭，幽藍的光芒在焦土上碎成一片。它掙扎了幾下想爬起來，但前腿再也沒能撐直，身軀往側面一歪，倒在碾碎的骨片上不動了。
領頭的那只終于認真了。它沒有再冒進，而是開始圍著她慢慢繞圈，喉嚨里的低吼聲越來越沉。洛微跟著它轉動身體，始終把鐵條橫在身前。她的手在發抖，虎口的血順著鐵條往下滴，后背的舊傷在撞擊中重新裂開，火燒火燎地疼。但她盯著它的眼神，和七歲跪在沈家門口那天一樣——沒有退縮，沒有求饒。
“要不要借我的力量？”燼的聲音在她識海里響起，語調難得地帶了一絲試探。
“不用。”洛微盯著那只蜥蜴的豎瞳，一字一頓地回答，“這只是第五只。我自己來。”
她主動出擊。鐵條揮出去的同時，身體往側前方跨了一步，虛晃一招騙得那只蜥蜴偏頭去咬，然后她手腕一轉，鐵條回掃砸在它的后腿上。骨裂的聲音響起，蜥蜴發出一聲慘嚎，后半身塌了下去。洛微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翻過手腕，鐵條從上往下，對準它的后腦，一擊致命。
**倒在她腳邊，濺起一陣黑色的灰。
洛微拄著鐵條，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手臂在發抖，虎口的血已經把鐵條染紅了一截，后背的傷口疼得她眼前一陣一陣發黑。但她沒有坐下，沒有休息。她站在原地，回頭望了一眼阿木藏身的方向——那個灰白色的小身影還縮在石頭后面，兩只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微光，像是還在等她的下一步指令。
“五只。”她擦了擦臉上的黑血，低聲說。
“外圍還剩七八只分散的。趁它們還沒反應過來，速戰速決。”燼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洛微嗯了一聲，拔起鐵條，朝下一個目標走去。她的背影在洼地邊緣的水晶蘭微光中忽明忽暗，鐵條尖端那簇黑色的火焰始終沒有熄滅。她越走越穩，步子不再像剛入這片焦土時那樣遲疑，而是每踩一步都在告訴自己同一個事實：她還活著。還能再殺一只。只要不死，就往死里變強。
阿木從石頭后面探出了半個腦袋，耳朵抖了抖。它看著那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拎著鐵棍走向另一只比她大兩圈不止的怪物，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輕極低的呼嚕。不是恐懼，是某種它自己也不太懂的東西。它把爪子往前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終于從石頭后面爬了出來，一瘸一拐地朝她的方向遠遠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