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刮出難聽的聲音。
“哥！”他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某種更深的東西，“你非要這樣？！”
餐廳里侍立的傭人立刻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銘眼皮都沒抬，繼續用叉子將一小塊培根送進嘴里，細嚼慢咽。直到完全咽下，他才放下刀叉。銀質的餐具落在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又冰冷的“叮”。
他這才緩緩抬起眼，看向對面那個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的弟弟。眼神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個不懂事吵鬧的孩子。
“怎樣？”顧銘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娶一個你當替身養著玩的女人？”
“顧言，”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長桌，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有些東西，你碰了，就得付出代價。”
空氣瞬間凝固了，稠得像是能割開皮膚。顧言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可怕，死死瞪著顧銘，又像要穿透我。他拳頭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桌子。
我喉嚨發干，胃里像塞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沉甸甸地發冷。我放下根本沒碰過的吐司，推開椅子，椅腳摩擦地面。
“我……去透透氣。”我的聲音干澀。
沒人回應。顧銘的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他的早餐上。顧言則像一頭被激怒卻又被鐵鏈拴住的困獸，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我快步走出餐廳，穿過冰涼的大理石走廊，推開沉重的橡木門，走進花園。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和泥土的味道，還有些未散盡的涼意。我深深吸了幾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惡心和寒意。
玫瑰開得正好，****的紅，濃烈得刺眼。我走到一叢開得最盛的玫瑰旁，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帶著露珠的花瓣，冰涼**。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又快又急。我還沒回頭，一股力道猛地將我扳轉過去，后背重重撞在爬滿藤蔓的冰冷石墻上。粗糙的墻面硌得我脊骨生疼。
顧言的臉近在咫尺，呼吸粗重滾燙，噴在我臉上。他眼睛里的***更多了，混雜著痛苦、憤怒，還有一種近乎崩潰的急切。
“離開他！”他壓低聲音吼，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味，“現在！馬上！股份我給你！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他的手緊緊攥著我的上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我疼得皺起眉，試圖掙脫，但他紋絲不動。
“那照片是假的！”他急促地說，語速快得像在追趕什么，“是我哥偽造的！你知道他有多恨我！他什么都做得出來！林薇的死是意外！是意外！你聽明白了嗎？！”
他的語氣那么痛楚，眼神那么急切，好像真的在為我擔心，在為所謂的“真相”吶喊。有那么一瞬間，我幾乎要被這熟悉的、屬于過去五年的表演所迷惑。
但手臂上的劇痛是真實的，背后墻面的冰冷是真實的，口袋里那張照片堅硬的邊角，硌著我的大腿，更是真實的。
我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我曾經以為愛過、或者至少是依賴過的臉。看著那雙盛滿“深情”和“痛苦”的眼睛。一股巨大的、荒誕的、令人作嘔的感覺，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為這五年，為我自己，為他，為這荒唐的一切。
我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好奇的**：
“那你怎么解釋，”
我頓住，清晰地看到自己平靜的倒影映在他急速收縮的瞳孔里。
“林薇日記里寫的，她懷了你的孩子？”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顧言臉上的血色，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嘴唇上最后一點顏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慘白。他眼睛里所有的急切、憤怒、痛楚，瞬間凍結，然后碎裂，變成一片空茫的、難以置信的驚駭。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當胸劈中。
他鉗制我手臂的力道松了，手指無力地滑落。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像是站立不穩，往后踉蹌了半步，撞在旁邊的玫瑰花架上。幾片花瓣被震落，飄零下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是死死地、驚恐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突然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