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的中年男人。他跳下來了，從樓頂跳下來了，但到死都在微笑。
“你們看見了嗎？”我站起來，對著一個路過的女人喊，“這里有人死了！你們看不見嗎？”
女人停下來，看了看**，然后看著我，露出那個標準的微笑：“他很好啊，很開心呢。你也要像他一樣開心哦。”
說完她轉身走了，步伐平穩，節奏均勻，每走十步微微偏一下頭。
我突然理解了。他們都看不到。或者說，他們能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掏出手機想報警，手指按在“110”上，卻怎么也按不下去。報警說什么？說有人**死了，但周圍的人都在笑？**會認為我有病。而且——我突然想到一個更恐怖的可能——如果**也是他們中的一員呢？
我退到小區的花壇邊上，渾身發抖。這時候手機又震了，是老周的消息：“辭哥，晚上回來吃飯吧，我買了魚。”
后面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這個表情像一把刀，直接捅進我的心里。我盯著那個微笑的表情看了很久，腦子里全是老周早上說“小心點”時那張臉，那個笑容，那個語調。他到底是誰？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老周嗎？還是說他已經——不，根本就沒有“還是”這個選項。
我開始回憶過去幾天的每一個細節。三天前老板辭退我的時候，公司里每個人都和平時一樣，沒有異常。回到家老周也在正常打游戲，還跟我吐槽新來的項目經理是個**。但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一切就開始微妙地不同了。
老周的老式鬧鐘不再響了——他之前每天早上那個老掉牙的機械鬧鐘吵得我睡不著，但那兩天早上我從來沒被吵醒過。我以為是他換鬧鐘了，沒問。現在回想起來，他根本不需要鬧鐘了。他每天早上五點準時醒來，對著窗戶“匯報”。
對，匯報。
那是前天凌晨的事。我失眠，半夜爬起來上廁所，路過老周房間的時候聽到里面有說話聲。我以為他在打電話，湊近了一聽，發現他說話的語氣和平時完全不同，像在匯報工作。
“目標對象昨日活動情況：上午八點二十分進入衛生間洗漱，九點整返回臥室，中午十二點二十分前往廚房煮方便面，下午三點整開始使用手機，瀏覽內容為**網站，瀏覽時長約兩小時……”
我當時以為他在說夢話，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他匯報的對象是窗戶——他對著窗戶外的路燈在說話。而他所謂的“目標對象”，就是我。
他在監控我。
從我被辭退的第二天起，老周就在監控我的一舉一動，然后每天早上五點準時向某個“東西”匯報。那個東西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那些匯報的內容里，我一定是“正常”的，所以我才活到了現在。
可今天，我出門了。我今天打破了他的監控劇本。
我縮在花壇邊上，看著陽光一寸一寸移到我腳下。手機屏幕上老周發來的消息還亮著，“辭哥，晚上回來吃飯吧，我買了魚。”后面那個微笑表情，像是某種威脅，某種暗示。
我突然很想逃離這里。但逃到哪里去？如果整個城市都是這樣，我逃到任何地方都一樣。除非——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決定硬著頭皮回去。我必須先回到那個房間，假裝一切正常，假裝我什么都沒發現。然后我再找機會，找出這一切的真相。
我走進單元門，等電梯。電梯從頂樓緩緩降下來，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看到里面擠滿了人。大概十二三個，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擠在狹小的空間里，全都面無表情地低著頭。
我猶豫了半秒，還是走了進去，站在最前面，背對著他們。
電梯門慢慢合上。
就在門完全關閉的那一刻，我聽到身后傳來整齊的呼吸聲——十幾個人同時吸氣，同時呼氣，節奏完全一致。我的后頸能感受到他們的氣息，涼颼颼的，像是有十幾張嘴同時對著我的脖子吹氣。
我不敢回頭。
電梯開始下行，數字一格一格跳動。四周安靜得像墳墓，只有電梯運行的嗡嗡聲。我的心臟狂跳，手心的汗把手機屏幕都弄濕了。
終于到了一樓，電梯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