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心。
這樣的痛，已經遠遠超出了失望和憤怒的范疇，那是深入骨髓的冰冷，是一種心臟被挖空后的虛無。他對她們沒有恨，甚至沒有怨，因為恨和怨都建立在“在意”的基礎上。
他現(xiàn)在只是不在意了。
不在意她們哭，不在意她們傷心，不在意她們會不會離開，也不在意她們以后是死是活，會不會又愛上某個男人，會不會再次為了那個男人來殺他。
都無所謂了。
就在這時，他的神念捕捉到清虛峰下的一絲異動。
一道陌生的氣息，正從山腳拾級而上，步履從容，氣息純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道韻。
林玄清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道氣息他記得。
前世就是這個人，這個像主角一樣的存在，從天而降，用他的天賦、氣運和魅力，讓他那五個養(yǎng)大的徒弟一個個淪陷。她們?yōu)榱怂撑褞熼T，背叛師尊，聯(lián)手將他置于死地。
這個人來得好快。
比前世早了整整三百年。
林玄清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這個人現(xiàn)在就想上山？
那他不介意提前送這位未來的主角一程。
2
林玄清站起身，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前世那張臉，他記得清清楚楚。
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笑起來的時候如春風拂面，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那個人叫沈逸風，說是上古仙宗的遺脈，天生道體，氣運加身，走走路都能踩到仙草，掉下懸崖都能撿到神器，遇到危險總有人替他擋刀，受了傷總有人哭著給他療傷。
就像所有運勢逆天的主角一樣。
而他的五個徒弟，就是那本主角傳記里最好的配角。
沈青鸞為沈逸風叛出師門，蘇淺雪為他獻出金丹，白靈犀為他擋下天劫，洛神音為他獻祭魂魄，顧念卿為他與天下為敵。
而他林玄清，不過是主角成長路上的一個磨刀石，一塊墊腳石，一個被用來襯托主角光芒的蠢貨。
他死得理所當然，死得毫無價值。
林玄清走出洞府，月光被他踩在腳下。清虛峰的山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山腳下，那道氣息越來越近。
沈逸風這個時間點就來了，比他預想的早了整整三百年。前世這個時候，沈逸風還是個沒入門的散修，在凡間摸爬滾打，機緣巧合下才踏入仙途。
現(xiàn)在他提前來了，是命運的軌跡發(fā)生了變化，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林玄清不在乎。
他只知道，現(xiàn)在殺了這個人，一切就結束了。
“師尊！”
身后傳來顧念卿的聲音。
林玄清回過頭，看見五個人還站在原地。白靈犀已經不哭了，但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子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蘇淺雪的臉色依然蒼白，手攥著衣袖，指節(jié)泛白。
沈青鸞擋在最前面，眼神堅定。
“師尊，”她深吸一口氣，“您可以生氣，可以罰我們，但請不要趕我們走。我們從小就在您身邊，離開這里，我們無處可去。”
林玄清看著她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那一年，白靈犀剛被他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瘦得皮包骨頭，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他在她身上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調理身體，又花了一年的時間教她識字修行。
有一天，白靈犀忽然問他：“師尊，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他說：“因為你是我的徒弟。”
白靈犀那時候眼睛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后來，那道光在沈逸風出現(xiàn)之后就滅了。取而代之的，是對他越來越深的疏遠和冷漠。
林玄清收回視線。
“那你們覺得，我應該罰你們什么？”
五個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蘇淺雪小心翼翼地說：“師尊，您罰我們禁閉也好，罰我們抄經也行，或者罰我們做苦役，我們絕無怨言。”
“禁閉？抄經？苦役？”林玄清輕輕地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淺雪，你覺得我在意的是這些嗎？”
蘇淺雪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石階上。
“師尊，那您到底想要什么？您想要我們做什么？您說，您只要說，我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
林玄清想起前世臨死前最后的意識，是沈青鸞對他說的一句話。
“師尊，對不起，但我愛上他了。”
那時候他想說的是——我把你們養(yǎng)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