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匹夫------------------------------------------，也被人騙著喊過娘。，也燒了這樣一大鍋水，可是洗著洗著，身后的人就換了。。，身子止不住地抖，眼神空洞。“我咬掉他半個耳朵，才逃出來。娘，我傷過人，我、我還被他摸過。不止是他，乞丐堆里……”，避開傷口緊緊抱住大丫，語氣卻十分輕松。“沒想到，我家大丫還是個小辣椒呢。”，也是小苦瓜。，怔怔地望著周六娘。，還有點不好意思。“娘沒怎么念過書，講不好什么大道理。但娘打心眼里覺得大丫做得好，爛人，小姑娘都不放過，咬他一個耳朵都算輕的。至于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大丫，娘跟你說，都是放**。”
突然的糙話讓大丫瞪大眼睛。
周六娘也反應過來，默了默，掩去面皮上的一點尷尬。
“娘知道你擔心什么，你怕你這點兒事情連累我騙官老爺，怕咱們做不成母女。”
“娘跟你說，馮婆婆說的清白指的可不是這個。”
“你說的清白，娘也是乞丐堆里長過的，知道那些人什么樣。”
“別說摸兩下，就是真發生什么，都不耽誤娘是**，因為娘知道，這世道，咱們活下去就很不容易了，哪還計較那些有的沒的。”
“大丫，**好大丫，眼淚擦擦，你要把咱們桐花巷淹啦。”
大丫破涕為笑。
夜晚，母女兩個擠在一床破被子里取暖，月光透過沒糊紙的窗子灑下來，給兩人蓋上一層銀色的浮紗。
昨晚就沒怎么踏實睡過，周六娘的困意來勢洶洶，很快要睜不開眼睛。
迷迷糊糊間，聽到懷里的大丫問：“娘，你也當過乞丐嗎？是在做別人童養媳之前嗎？”
大丫的聲音里**心疼，周六娘卻猛地被嚇醒。
壞了，那是上輩子的事。
周六娘一陣心跳加速，想了又想，都不知道魂魄占了別人身子活到五十年后的事怎么說。
畢竟她剛醒來那會兒，都覺得自己是死前出現幻覺了，直到原身的記憶暴雨一樣灌得腦袋脹痛，她才驚覺自己竟然遇到了話本子里的借尸還魂。
驚嚇大于喜悅，周六娘翻來覆去一整晚，才稍稍接受。
懷里的大丫靜靜的，半晌，安慰周六娘：“對不起，娘，我不該問。”
知道大丫這是誤會了，周六娘揉揉她的腦袋。
“咱們娘倆有什么該不該的，娘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說。”
“我……”周六娘靈光一閃，“我做過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就跟上輩子一樣。”
周六娘越說越覺得順當：“夢里，我父母早早沒了，在乞丐堆里混到了三歲……”
上輩子，她從有記憶的時候就混在乞丐堆里，混到了三四歲，被村里的周大夫收養，行六，上面還有五個哥哥姐姐，只有三姐是爹親生的女兒。
周大夫是幾個村遠近聞名的老好人，把她們兄妹六個都親生一樣的養著，男孩跟著他學醫，女孩就跟著婆娘在家操持家務，晾曬藥材。
然而好景不長，十歲那年，從戰亂逃亡的流民來到他們村，也帶來了疫病。
除了外出尋親的大哥和周六娘，全家都死在了這場災難里。
老周留下的藥方子治好了鄉親們，鄉親們又幫周六娘埋了家人，周六娘東一口飯西一口粥的活了兩年，尋到親的大哥回來了，兩人互定終身，周六娘重新有了一個家。
又過了三年，周六娘十五，可以嫁人了，大哥卻被征兵入伍，從此一去不回。
周六娘等啊等，等啊等，幾年后等來全軍陣亡的消息，她一個寡婦，就學著老周，在乞丐堆里撿了個兩歲大的孩子，取名周福生，當親生的養。
“……可惜夢里到處兵亂，安生日子總是過不了幾年，福生八歲的時候，流匪闖村，福生跟著隔壁大娘躲藏，娘沒能逃過去，一輩子就那么沒了。”
周六娘不知道，她的聲音刻著刀削斧鑿一般的痕跡，是再怎么佯裝輕松都難以遮掩的濃厚悲傷。
大丫睜著烏黑的眸子，往周六娘懷里又緊了緊，喜悅道：“所以，我還有個哥哥。”
“……”
周六娘噎了下，難以想象十歲的女娃娃管五十八的老頭叫哥的樣子。
五十年這個時間太過具體，周六娘沒法細說，含含糊糊的應了。
“嗯，快睡，明兒還得賺錢呢。”
買完米面，身上就剩了十幾個銅子，眼看就要喝西北風，周六娘心里愁啊，卻不好叫大丫跟著擔心，強迫自己沉沉睡去。
夢里又是周福生滾成泥蛋子，被村口大黑狗追著喊娘。
馮婆子辦事雷厲風行，第二天晌午，就拽著兩人登了里正的門。
里正約莫四十來歲，吊著眼白打量周六娘母女。
“不知檢點，一個女人，父母尚在，不回家，鬧著要立什么門戶。”
“難怪留不住狀元爺！”
“收養的丫頭也是來歷不明的，放在前朝，給你們捆了燒死都不冤。”
周六娘垂手弓腰，賠著笑乖乖聽訓，末了把馮婆子路上塞還給她的瓜果點心奉到里正手邊，又殷勤地給人添了茶水。
“您老別生氣，都是六娘不懂事，往后還得勞煩您多照應我們母女呢。”
里正從鼻孔里冷哼一聲，端起茶水送到嘴邊*了一口放下。
“也就是看在狀元爺的面子。”
話是這么說，可她一個被攆出門的棄婦，哪里還能蹭上狀元爺的面子。
那是二十多兩銀的面子，桐花巷半數多的人家一年到頭都賺不上的二十兩銀。
周六娘捧著里正擬寫完又簽好字的呈文，帶著大丫千恩萬謝地從里正家退出來。
日頭正好，枯枝抽了新芽，周六娘捧著呈文左看右看，歡歡喜喜地同大丫講：“把這個交給衙門，咱們就能數著日子做親母女了！大丫……”
周六娘一扭頭，愣住。
只見大丫兩眼猩紅，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腮幫子鼓得像個小蛤蟆。
“……怎么了這是？以后都是好日子了，怎么還生氣了呢？”
大丫咬著牙，從縫里擠出三個字，一字一頓。
“老、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