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一個老道攔住了他們的路。
老道鶴發童顏，長眉垂至胸前，白須及腰，一雙眼睛亮得像深夜里的兩盞燈。
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道袍，布鞋破了兩個洞，露出腳趾頭來。
但蘇清鳶覺得，這個老道不尋常。
因為他的眼神。
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像是在看一本書——一本寫滿了命運和天機的書。
老道盯著阿土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蘇清鳶都覺得不自在，往前擋了一步："老神仙，你看著我朋友做什么？"
老道笑了。
"小丫頭，你救了他的命，也救了你自己。"
"什么意思？"
老道沒回答她，而是蹲下身，平視著阿土的眼睛。
"孩子，你命中帶煞，孤星入命，三歲喪親，八歲被賣，此生本該孤苦無依，三十歲前必橫死街頭。"
阿土聽不懂這些話。
但老道的下一句，他聽懂了。
"但你的命格，是天罡孤煞，萬中無一。若有人肯逆天改命，教你一身本事，你將來能翻云覆雨，能護你想護之人。"
蘇清鳶皺起了眉頭："老神仙，你要把他帶走？"
老道看著她，目光溫和："小丫頭，你今日救他一命，他日，他會還你百倍千倍。"
"我要他現在還，"蘇清鳶說，"他跟我走，我給他飯吃。"
老道搖頭："丫頭，你護不了他。他這命格，若不走修行這條路，活不過三年。"
蘇清鳶咬著嘴唇，看了看阿土，又看了看老道。
八歲的她，做了一個決定——
"那你把他教好了，"她說，"教得比誰都厲害。然后讓他回來，保護我。"
老道哈哈大笑。
"好。"
他伸出手，拉住了阿土。
阿土回頭看了蘇清鳶一眼。
她站在秋天的陽光里，小揪揪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
"阿土，"她喊，"你要記得回來。"
阿土用力點了點頭。
那是他這輩子點的第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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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青云觀
老道叫玄虛真人，是青云觀的觀主。
青云觀在青**頂，海拔三千余丈，常年云霧繚繞，只有一條石階路通往山腳。
阿土被帶上山的那天，腿抖得走不動路。
玄虛真人也沒幫他，只是在前面走，偶爾回頭看他一眼。
"修道之人，第一步就是煉腿。腿練不好，心就定不下來。"
阿土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石階一萬兩千級。
他爬了三天。
第一天，他摔了四十七跤。
第二天，摔了二十三跤。
第三天，爬到了山頂。
玄虛真人站在觀門口，看著趴在地上喘氣的阿土，點了點頭。
"還行。骨頭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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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觀不大，三進院子，主殿供著三清像，后山有個石洞，是玄虛真人閉關的地方。
觀里一共五個弟子，阿土是最小的。
玄虛真人給他取了個道號：長風。
"長風萬里，來去自如。你將來要走的路，比這青**還高，比這天還寬。"
沈長風。
這是他第一次有了正經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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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的日子枯燥至極。
凌晨四點起床，打坐兩個時辰，練氣感。
七點吃飯，一碗清粥，一碟咸菜。
八點到十點，站樁。
十點到下午兩點，練拳。
下午兩點到六點，讀書——道經、醫書、相術、占卜、符箓、陣法。
晚上七點到九點，打坐練氣。
九點睡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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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
沈長風在青云觀修行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是瘦弱膽小的阿土。
二十年后，他已長成了一個二十八歲的青年。
一米八五的個子，劍眉星目，棱角分明。他的眼神很冷，像山頂終年不化的雪。但他的手很穩，針灸時能隔著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