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緊。
電話那頭，拆遷辦的小張嘆了口氣。
“趙女士，這件事有點復雜。”
“簡單來說，這筆五百萬的款項，我們可能要收回。”
收回？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意思？合同不是簽了嗎？”
“合同是簽了，但依據出了問題。”
小張解釋道。
“當初評估的時候，你父親趙國強提供了一份附屬的商鋪房產證明，說是在老宅地基下的。”
“按照**，這種帶商業性質的補償標準很高。”
“所以才評了五百萬。”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份證明……有問題？”
“非常有問題。”
小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今天復核檔案，發現那份證明的編號，根本對不上。”
“我們去房管局查了原始檔案，你家老宅名下，根本就沒有登記過任何商鋪。”
“那份證明，是偽造的。”
偽造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父親，趙國強，他竟然敢偽造文件？
“趙女士，你家真正的拆遷補償，只有老宅本身的居住面積補償。”
“金額算下來，就是你們已經收到的那筆……兩萬塊。”
兩萬。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兩萬，才是我們家應得的。
那五百萬，根本就是個**。
我腦子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我瞬間想通了一切。
為什么我爸媽那么著急開家庭會議。
為什么他們那么急著把我趕走。
他們早就知道了！
他們知道這五百萬有問題，知道這筆錢燙手。
所以，他們要把“干凈”的兩萬塊給我，讓我滾蛋。
而他們自己，想把這“臟”的五百萬吞下去。
他們是想讓我和這顆**徹底撇清關系。
這樣，就算將來東窗事發，也牽連不到我。
不。
不對。
不是為了保護我。
他們是怕我留下來，會發現真相，會阻止他們，會讓他們發不了這筆橫財。
好一個“一家人”。
好一對“為我好”的父母。
我的心，徹底冷了。
“趙女士？你還在聽嗎？”
小張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在。”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我問。
“后果很嚴重。”
“這已經涉嫌騙取**補償款，屬于**行為。”
“我們領導的意思是，念在你們家情況特殊，先給你們一個機會。”
“三天之內，必須把那五百萬元，原封不動地退回到指定賬戶。”
“如果逾期不退，我們就會直接移交**機關處理。”
三天。
**。
**機關。
每一個詞，都像一塊巨石，砸在我心上。
“通知單發給誰了？”我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今天下午，已經用掛號信寄給你父親趙國強了。”
“按道理，他現在應該已經收到了。”
收到了。
他收到了通知單，卻還敢在家里開會分錢。
他還敢把這筆錢，心安理得地劃歸給我弟弟。
他的膽子，比天還大。
“我明白了。”
我掛了電話。
冷風吹著我的臉，我卻感覺不到。
我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三天時間。
我爸**性格，我太了解了。
讓他們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來，比殺了他們還難。
他們絕對不會主動退錢。
他們會心存僥幸，會想盡辦法拖延、隱瞞。
直到三天后，**找上門。
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我不能讓他們這么做。
不是為了救他們。
是為了我死去的爺爺奶奶。
老宅是他們留下的，我不能讓趙國強頂著“**犯”的名頭，玷污了老宅最后的名聲。
我轉身，朝那個我剛剛發誓再也不回的家走去。
夜色中，那棟老舊的居民樓，窗口透出溫暖的燈光。
我離得近了，甚至能聽到里面傳出的陣陣笑聲。
“哈哈，五百萬！劉芳，我們發財了！”
是我弟弟趙陽的聲音。
“小點聲！別讓鄰居聽見！”
是我媽王琴壓低了聲音的呵斥，但話里全是笑意。
我站在門外，聽著他們的歡聲笑語。
他們正在為那五百萬慶祝。
慶祝他們騙到了一筆巨款。
慶祝他們成功地把我這個“外人”趕了出去。
我抬起手，放在冰冷的門把手上。
03
我推開門。
門沒有鎖。
屋子里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一桌子的菜，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