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陪的日子就過的很快。

一天天的過去道宣從小和尚變成了青壯年，個子高高的都需要抬起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依舊亮亮的又充盈著單純。

“這是什么？”

我看到道宣安安靜靜坐在樹下手里鼓搗著東西，身邊放著籃子。

“泥人。”

我好奇地跳下樹湊過去看。

“弄泥人做什么？

捏的我嗎？”

“對，是你。”

“真好看！”

我小心翼翼接過剛有個身形的泥巴團開心的不行。

“還沒捏完……”道宣聽到我的夸獎不好意思地低頭撓了撓。

“好得很好得很，我己經看出神韻了。”

我摸摸未成型的泥人，上面還留著道宣手心的余溫。

“我也要捏一個你。”

我從籃子里揪出一塊濕濕軟軟的泥在手上捏著，“抬頭來，讓我好好瞧瞧。”

道宣抬起頭看向我嘴角揚著笑。

這小和尚生的真好看，我心道。

如今道宣長大許多，自然在寺里要做的就多了些，能陪我的時間也少了大半。

今日難得在樹下陪我一大晌，高興還來不及。

“你平日在寺里都做什么？”

“清掃，宣講，誦經，劈柴打水，能做的都要做。”

“好生無趣，”我撇嘴感嘆道，“你最近可曾下過山？”

“去過。”

“有什么好玩的？”

我來了興致，恨不得靈力再增一些早些能下山去玩。

“前幾日城中舉辦了蹴鞠比賽，一連好幾日老少都去湊熱鬧。”

道宣邊捏泥人邊說。

“你看過嗎？”

“沒有。”

“那等**后能下山了你陪我去看看如何？”

“好。”

道宣手上的泥巴漸漸有了樣子，眼睛鼻子小巧靈動，泥人看起來被賦予了生命。

“送給你的。”

“我長的真好看。”

我捧著小泥人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再看看自己手上的三不像有些羞赧。

“你倒一點都不謙遜。”

道宣無奈一笑拿走“我”繼續修正細節。

我揚揚下巴撅著嘴不知神氣什么，“為何謙遜？

老樹又沒教給我。”

“這是你捏的我？”

道宣看向我手中揮舞著的泥團道。

“怎么樣？”

“善哉善哉。”

道宣雙手相并闔上眼念叨了兩句。

“……”我早該想到道宣的反應的，“那你教我怎么捏，我不會。”

道宣輕挑著他清秀的眉，我瞧見他偷偷摸摸地笑道，“這就是謙遜。”

道宣脾氣好得很。

把捏好的“我”放到籃子上立好晾著，然后接過泥團仔細地告訴我如何勾勒出五官。

道宣生的真好看。

太好看了。

如果也是我的就好了。

我根本沒心思看他的手，盯著他的臉失了神。

憑空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想法，沒辦法，誰讓我最喜歡的是道宣呢。

只是猛然心尖閃過一絲落空感，我蹙起眉頭注視著他的眸子。

“你以后還會一首在寺里，時常來找我玩嗎？”

周圍變得安靜，我聽見山下的百姓喧鬧，頭頂的樹葉舞動。

“我不知道。”

道宣搖了搖頭。

“我從小在寺里長大，以前一首以為會每天誦誦經掃掃地，然后變老，胡子像住持的一樣白。”

道宣抬起頭，看著遠方，看向山的外面。

“但是如今外面戰亂，我想做點什么。”

我第一次在道宣眼睛里看到這種復雜的神色。

近些年廟里的香火漸少，僧人們生活比原本更加清苦。

為了能維持眾人生計，老住持在山腰平整的土地上開墾種菜，并且隔段時日就讓一兩個年輕力壯的和尚下山化齋采買米面。

“桃夭，我今日隨師兄下山買糧食，明日日落前就回來，你可還要柿餅？”

“要！

多些！

要糖霜多的，帶頂的。”

氣氛凝重時他轉了話題，我掩去那一點有些明顯的難過答應著。

話罷，我拿出很早就準備好的杏核小木魚墜子。

“給，這是我靈力化的護身符，隨身帶著護你周全。”

這是我每天晚上趁著月色施法一點點雕刻來的。

指甲蓋大的東西可費了不小的勁。

“我不在你身邊的話，它可以保護你。”

我挑挑眉滿臉得意地拍拍他的肩。

手放在他肩膀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上涌，就這么盯著他的臉仔細臨摹著每一個棱角。

小和尚偏過頭看著我的手又沖著我笑了笑，重重地點點頭。

道宣告別后下了山，山頂上又剩下了我和老杏樹相看兩生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