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改配方，把市面上一百多家連鎖餐飲摸了個遍。
最后，鼎味集團的王總親**板：全省十七家門店，獨家供貨，首年保底合同八千萬。
八個月，我瘦了十四斤，腳底磨出的繭子現在還沒消。
攢了厚厚一沓火車票，全是硬座。
現在，這個群把我踢了。
我捏著手機，撥了周凱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喂。”
周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聽起來有點不耐煩。
“周凱，咱家的房子怎么——”
“葉青，你大半年不著家，我媽說這種媳婦留著過年嗎？”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段臺詞，“全家舉手表決了，同意離婚，你凈身出戶。”
樓道里的風呼地一下灌過來。
旁邊還傳來周婷的聲音，尖細，帶著嗤笑：“喲，她還真打電話來啦？她不是在外面瀟灑嗎？哥，就給她卡里打三千塊路費，打發叫花子得了。”
三千塊。
路費。
“周凱。”
我叫了他一聲。
“干嘛？”
我把行李箱的拉桿收回去，靠在門框上。
“誰提的離婚？”
“全家舉手表決的。”周凱說，“你也別怪我，你這大半年連個電話都沒有，誰家媳婦這么當的？”
“行。”
我說。
周凱那邊明顯頓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說行。明天民政局見。”
“葉青，你最好——”
我掛了電話。
樓道的聲控燈滅了。
黑暗中，我靠著門框，從包里摸出那份合同。
厚厚一沓，最后一頁蓋著鮮紅的公章。
鼎味餐飲集團有限公司。
八千萬，首年保底。
我慢慢蹲下身，把合同塞回包里，拉開行李箱最外層的拉鏈。
里面還有一份文件。
**知識***核發的專利證書。
葉氏獨門香料配方，專利申請號、專利權人，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這配方，我十八歲開始改良，二十二歲定型，二十五歲注冊專利。
同年，嫁進周家。
周家酒樓當年只有一家門面，后廚掌勺的是公公周大福，生意冷清得連周邊外賣都做不過。
是我帶著配方進的周家門。
第一年，我把酒樓底料全部換成娘家秘制，回頭客翻了四倍。
第二年，我打通了市內三家連鎖的生鮮供應鏈。
第三年，周家開了分店。
**年，我談下市區八家門店的統一供貨權。
第五年，我蹲了八個月，拿下八千萬。
現在他們要讓我凈身出戶。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樓下，夜市的叫賣聲斷斷續續傳來。
我點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備注名。
“爸。”
電話通了。
“青青？”
“爸，通知香料廠，從明天開始，核心料包停止供應周家所有門店。”
“發生什么了？”
“沒什么。”我說，“另外，把法務部長叫上，明天我回廠里一趟。”
“青青——”
“爸，我沒事。”
我掛了電話。
然后撥了第三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葉總！這么晚——”
“張總，上次您說的那個合作意向，我想了想，明天咱們面談。對，配方獨家授權，周家酒樓不在授權范圍內。”
掛了電話，我拎著行李箱下樓。
高跟鞋踩在水泥臺階上，咔嗒咔嗒。
三百塊的高跟鞋，穿了三年，后跟磨得只剩一層膠皮。
出了小區大門，我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去哪兒？”
“世紀酒店。”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我沒再說話。
車窗外，城市夜景飛速后退。
城東老街的周家酒樓總店，霓虹招牌還在亮。
我偏過頭，盯著那塊招牌看了幾秒。
明天見。
2
第二天一早，我準時到了民政局門口。
周凱已經到了。
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皮鞋擦得锃亮，身邊站著婆婆趙麗和小姑子周婷。
看見我從出租車上下來，周婷先開了口：“喲，還真敢來啊。”
我沒理她。
周凱迎上來兩步，臉上掛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歉意表情：“葉青，這事兒——”
“資料帶了嗎？”
我打斷他。
周凱愣了下：“帶了。”
“戶口本、***、結婚證、協議書，齊全？”
“……齊全。”
“那進去吧。”
我率先邁步進了民政局大門。
趙麗在后面哼了一聲：“裝什么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