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的寶藏------------------------------------------。“林晚！林晚！你醒醒！”，一張圓臉懟在面前，距離近得能看到對方鼻尖上的小雀斑。蘇棠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整個人激動得渾身都在發(fā)抖。“你知不知道你火了？！……什么？”林晚的腦子還沒開機。，屏幕上是*站的頁面。林晚瞇著眼看了兩秒，然后猛地坐了起來。：二十三萬。：一千二百條。《仙劍靈兒這一段我哭死，路人翻唱（寶藏聲音預警！）》“這、這不是我昨晚錄的嗎？”林晚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對啊！就是你！”蘇棠興奮得快要原地起飛，“不知道誰把你的錄音投稿到*站了，我早上刷首頁看到的時候還以為眼花了，點進去一聽，天哪林晚這是你！這就是你！可是我沒發(fā)過……管他誰發(fā)的！你看評論啊！”蘇棠把手機往她手里一塞。，手指微微發(fā)抖。“這真的是路人？不是專業(yè)配音演員？”
“三秒內(nèi)我要這個小姐姐的所有信息。”
“我循環(huán)了二十遍了，出不去了。”
“求開直播！求開微博！求開賬號！什么都行！”
“哭死我了，最后那句‘早到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晚看完第一條評論的時候眼眶就紅了，看到第十條的時候鼻子已經(jīng)塞住了，看到第五十條的時候，一滴眼淚砸在了屏幕上。
蘇棠嚇了一跳：“哎你別哭啊！”
“我沒哭。”林晚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聲音悶悶的，“就是……有點……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種感覺。像是你在黑暗里喊了一聲，喊了很久很久，久到你自己都不抱希望了，然后突然有人回應了你。幾千幾萬個人，他們都在說同一句話——“我們聽見你的聲音了。”
蘇棠看著她，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聽你錄音的時候，就是這個反應。”
“什么反應？”
“感動的想哭，就是覺得……好聽。”蘇棠難得認真起來，聲音也放輕了，“好聽的東西是會讓人想哭的，你知道吧？”
林晚沒說話，她當然知道，她原本也是一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
走廊里開始有人走動了，早自習的鈴還沒響，但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有學生往教室方向走。林晚把手機還給蘇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但她做不到。
她的腦子里嗡嗡的，全是那些評論的聲音。二十三萬播放量。一千二百條評論。她的手還在抖。
蘇棠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知道配音秀嗎？”
林晚愣了一下：“什么？”
“配音秀，一個APP。你可以在上面配音、發(fā)作品，會有很多人聽。”蘇棠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林晚的動作頓住了。
蘇棠說這話的時候是無心的，但她不知道，這幾個字像一根針，輕輕扎進了林晚心里某個地方。
初中。
退圈。
林晚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那雙帆布鞋已經(jīng)穿了一年多了，鞋頭有點開膠，白色的鞋面洗得發(fā)黃。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是穿著這雙鞋，站在學校走廊上，跟蘇棠開心的說著自己的愛好夢想和在網(wǎng)絡上的成就。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回不去，也忘不掉。
“你試試這個，配音秀，特別好玩！”
那是初二下學期的事。蘇棠那時候剛轉(zhuǎn)學，坐在林晚旁邊，兩人還不熟。蘇棠是個自來熟，第三天就把手機塞到林晚面前了。林晚當時覺得這個女生有點吵，但不好意思拒絕，就隨便錄了一段。
后來的事，她很少跟人提起。
那些躲在被窩里錄音的夜晚，那些漲粉時偷偷笑出聲的時刻，那些在麥萌上認識的朋友，那些以為可以一直走下去的夢。然后是初三，下滑的成績單，被鎖進柜子的手機，媽媽那句“等考上高中再還你”。
她終于努力考上了高中，但那個賬號已經(jīng)落灰了，粉絲早就遺忘了她。
她再也沒有登錄過。
“林晚？林晚！”蘇棠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林晚回過神：“沒什么。”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試？配音秀，你玩過嗎？”
林晚沉默了兩秒。
“玩過。”
蘇棠愣住了：“啊？”
“初中玩的。”林晚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配音秀，麥萌，都玩過。那時候粉絲還挺多的。”
蘇棠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等等等等——你說什么？你玩過配音秀？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你也沒問過。”
“那你為什么沒玩了？”
林晚看著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窗戶，風吹進來，帶著操場上青草的味道。初三那年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里閃過——媽媽站在門口的樣子，圍裙上滴著的油，那把被鎖進柜子的手機，還有她站在書桌前，看著數(shù)學卷子上那些紅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那個晚上。
“家里不讓。”她說，聲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蘇棠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到林晚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快到教室門口的時候，蘇棠突然停下腳步。
“那你現(xiàn)在呢？”
林晚看著她。
“你還想玩嗎？”
林晚沒有立刻回答。她想起昨晚被窩里的錄音，想起那些讓她渾身發(fā)麻的評論，想起發(fā)出去的那一刻，那種心臟快要跳出來的感覺。
那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那是控制不住。
“我不知道。”她這么說著，最終還是沒有打破現(xiàn)狀的勇氣，更何況昨晚手機就被媽媽沒收了。
早自習的鈴聲響了。
林晚坐到座位上，翻開語文課本。今天是《琵琶行》，“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她默念著，腦子里卻全是別的東西。
蘇棠從旁邊遞過來一張紙條。
林晚打開，上面寫著一行字：“你要是想玩，我陪你。不管什么。”
林晚看了兩秒，在紙條下面寫了三個字：“謝謝你。”
她頓了頓，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我初中也是在配音秀上認識你的。”
紙條遞回去的時候，蘇棠愣住了。
“什么？”
林晚側(cè)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那時候不叫蘇棠，你叫‘棠棠不吃糖’。你給我留了第一條評論。”
蘇棠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那個ID，后來成了我的同桌。”林晚說完，轉(zhuǎn)回頭繼續(xù)看書，耳朵尖微微泛紅。
蘇棠盯著她的側(cè)臉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后猛地趴到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發(fā)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前面的同學轉(zhuǎn)過頭來：“怎么了？”
“沒事。”蘇棠的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這個世界太小了。”
林晚沒說話，但她笑了。
很小很小的笑，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天放學后，林晚沒有立刻回家。
她坐在操場的看臺上，看著夕陽把整個操場染成橘紅色。她掏出手機——不是被媽媽沒收的那個，是家里淘汰下來的舊手機，她偷偷藏著的——打開了應用商店。
搜索：配音秀。
下載。
登錄。
她輸入“晚棠不晚”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密碼是什么來著？
她試了三次。第三次，成功了。
頁面加載的那幾秒，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然后主頁出現(xiàn)了。私信圖標上的紅點是“99+”，最新的一條來自昨天——“你還會回來嗎？”
發(fā)信人：聽風。
林晚盯著那個ID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APP，鎖了屏。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看著天邊的晚霞，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起蘇棠早上的問題：“你還想玩嗎？”
答案是什么，她已經(jīng)知道了。
但她還需要一點說服自己的時間。
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林晚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校門口走去。
風從她身后吹來，把她的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
或許這高中生活需要一次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