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風遇小枝------------------------------------------,杭城人,家里條件不差,爸媽疼她疼得沒邊,從小到大都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他們原本指望她回去接手家里那點生意,安穩體面地過一輩子??伤焐粣郾豢蛑?,不想一畢業就扎進應酬、報表、人情往來里,不想活成別人眼里“應該”的樣子。,跟家里好好談了一次,他們拗不過任意,最后只說:“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累了就回家?!?,任意心里踏實,拎著行李就往外走。一路晃到青溪,第一眼看見這條穿鎮而過的溪水,就不想走了。,任意和好朋友蕭笑開了兩家小客棧,一間棋牌室,不算大生意,但夠任意自在過日子。鎮上常住的大多是女性,阿姨、姐姐、獨自來定居的姑娘,相處起來簡單、溫和、沒那么多彎彎繞繞。任意性子本來就熱心,誰有點難處她順手就幫了,久而久之,大家都把她當自己人,張口閉口“意意”,聽著也親。、沒心沒肺,每天笑呵呵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很敏感。別人一句話的語氣、一個眼神的閃躲、一瞬間的局促,任意都能輕易捕捉到。只是她習慣了藏著,不表現出來,免得讓人覺得她心思重,也免得讓身邊人跟著不安。,空氣潤得很。,棋牌室有員工看著,任意閑下來,騎車去鎮尾蘇姐的甜品店買桂花糕。蘇姐做的糕不膩,軟糯,鎮上的阿姨們都愛,她也常買。,在鎮上騎正好,慢悠悠的,風從溪面上吹過來,帶著草木味。任意一路晃著,路過石凳,王嬸在擇菜,李阿姨在織毛衣,兩人低聲說話,聲音輕輕的。再往前是溫姐的花店,門口擺著一排小雛菊和勿忘我,她見了任意,笑一笑點點頭,任意也揮揮手。,都是溫和的女街坊、女客人,安安靜靜的,讓人心里松快。,目光隨意落在溪邊。雨后水更清,小魚在石縫里鉆來鉆去,柳枝垂在水面上,風一吹就輕輕掃開漣漪。她看得有點出神,腦子里在想客棧院子要不要再添幾盆花,沒太注意前面。,前方溪邊站著一個人。,腳尖點地,車穩穩停住,沒碰到人?!安缓靡馑?,沒嚇到你吧?”任意抬頭,先道歉。然后就看見了她。,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穿一件素色的裙子,懷里抱著一小束淺藍色的花。安安靜靜站在水邊,背影單薄,卻不顯得怯弱,只是有種……不太屬于這里的生疏。她轉過身,往旁邊讓了半步,看向任意。
眼睛很干凈,黑而柔和,有點錯愕,但沒有不耐煩。
“沒事。”她聲音輕輕的。就兩個字,很淡,卻很穩。任意把車撐好,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看溪邊走神了,抱歉。”
她搖搖頭,沒多說什么,只是站在那兒,懷里的花襯得她手指很細、很白。
一看就不是鎮上的人。青溪不大,生面孔一眼就能看出來。但她身上沒有游客那種匆匆忙忙的勁兒,倒像是……暫時停在這里,又不知道該往哪兒去的人。
“你剛來這邊?”任意隨口問。
“嗯,剛搬來幾天?!?br>“打算住一陣子?”
“嗯?!?br>她話不多,回答得簡短,卻不冷淡,就是有點安靜,有點內斂。
任意車筐里的桂花糕還冒著一點淡淡的熱氣,她順手掀開盒子:“剛做的,嘗嘗?”
任意對誰都這樣,合眼緣就分享,沒別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沒推辭,輕輕接過一塊,小聲說:“謝謝?!?br>她吃得很細,小口小口,不慌不忙。任意也拿了一塊,兩個人就站在溪邊,沒怎么說話,卻一點不尷尬。風從水面吹過去,岸邊草葉輕輕晃,遠處阿姨們的說話聲飄過來,軟軟的。
任意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看她。年紀小,學生氣還沒完全褪干凈,可眼底藏著一點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像有什么東西壓著,不太明顯,但我一眼就察覺到了。不是難過,也不是委屈,更像……有點不自信,有點小心翼翼。
但同時,她又有種很軟的暖意,像安靜的小太陽,不刺眼,卻讓人覺得舒服。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任意,在這兒開了兩家客棧,還有間棋牌室。你之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都可以找我。”
任意不是客套,在青溪,她本來就愿意照看點新來的人,尤其是一個小姑娘獨自在外。
她抬眼看任意,很認真地記著,然后輕聲說:“我叫夏臨溪?!?br>臨溪。
跟這條溪很配。
任意心里輕輕念了一遍,沒多說什么,只是笑了笑:“名字好聽?!?br>她臉頰微微有點淺紅,低下頭,繼續小口吃糕。
任意沒再追問她從哪兒來、為什么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因,有的人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她就不問。
等吃完,任意掏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接過,擦了擦嘴角,動作很輕,很乖。
“你住哪邊?我騎車,順路可以送你一段?!比我怆S口一提,不是刻意接近,就是覺得她一個人剛來,不太熟路,能順手就順手。
夏臨溪往前邊指了指:“前面那個小院?!?br>任意一看就知道,是間老院子,墻頭上爬著藤蔓,安靜,偏,離她的客棧不遠。
“巧了,離我那兒很近?!比我庹f,“那我推過去,陪你走一段?!?br>夏臨溪點點頭,沒拒絕,也沒顯得多熱情,就是很自然地跟任意并肩走。
任意推著車,速度放得很慢,跟她步調一致。
一路上碰到張姨,坐在雜貨鋪門口理東西,看見任意就笑:“小任啊,又去哪兒晃?”
“陪新朋友回個住處。”任意朝她抬抬下巴。
張姨目光落在夏臨溪身上,溫和笑了笑:“新來的姑娘啊,青溪好,安心住著?!?br>夏臨溪輕輕點頭:“謝謝阿姨?!?br>再往前走,蕭笑從客棧出來倒垃圾,看見任意就喊:“晚上過來對一下賬不?”
“明天吧,今天懶得動?!比我鈶?。
蕭笑目光掃到夏臨溪,也友善地點點頭,沒多問,又進去了。
全程沒有奇怪的打量,沒有多余的好奇,所有人都溫和、禮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這也是任意喜歡青溪的原因。
夏臨溪一直安靜走在任意旁邊,偶爾抬眼看看任意,眼神很干凈,有點依賴,又有點……聽話。
不是討好,是天生性子軟,對讓她安心的人,會不自覺順從。
任意心里沒什么波瀾,就是單純覺得這姑娘不錯,安靜、懂事、不麻煩,以后在一個鎮上,多照顧點就是了。
到了她的小院門口,木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任意一眼看見院里立著個畫架,畫布空白。
“你會畫畫?”任意問。
“嗯。”她聲音低了一點,“之前在外面不太順,想來這邊靜靜。”
就一句,不多說,但任意大概聽懂了。
不是游山玩水,是躲清凈,找信心。
任意沒說什么“你一定可以別灰心”這種空話,只是淡淡道:“青溪景耐看,慢慢畫,不急?!?br>她抬頭看任意,眼神輕輕亮了一下,像被人輕輕托了一下。
“進來坐會兒嗎?”她忽然開口邀請,有點小聲,卻很真誠,“我泡點茶?!?br>換作平時,任意不一定會留。但看她一個人剛搬來,屋里冷冷清清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任意心軟了一下。
“行,歇幾分鐘?!?br>夏臨溪推開門,任意跟著進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看得出她是個細心的人。角落堆著幾支畫筆,顏料收得整整齊齊。她搬了兩張藤椅,還特意用紙巾擦了一遍椅面,才讓任意坐。
很會照顧人。
明明她自己年紀這么小才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卻習慣性先顧及別人。
夏臨溪進屋燒水,拿茶葉,動作輕手輕腳,不吵不鬧。一會兒端來兩杯熱茶,遞到任意手上,杯壁溫度剛好。
她在任意對面坐下,捧著杯子,小口喝著,安安靜靜看著我,不說話,也不局促。
任意也沒刻意找話題,就坐在那兒,吹著晚風,聽院外溪水聲。
夕陽慢慢往下沉,光落在她頭發上,一層淺金。
任意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她在青溪三年,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熱鬧,也習慣了熱鬧過后一個人待著。今天這么跟一個剛認識的人坐著,沒話說也不尷尬,反而有點……踏實。
不是心動,不是喜歡,就是一種很淡、很舒服的合拍。
任意看了她一眼,夏臨溪正好也在看任意,眼神軟軟的,沒什么心機,就是純粹地、安安靜靜地看著。
任意心里輕輕一動,不是洶涌,是很細很小的一下,像溪面被風掃出一道細紋。
“你之后在鎮上有什么需要,隨時找我?!比我庥终f了一遍,這次更認真了點,“客棧、棋牌室,你都能找到我?!?br>夏臨溪點點頭,很乖:“好,任意。”
第一次直接叫任意名字,不生疏,也不親昵,就是自然。
任意笑了笑,沒再多說。
坐了大概十來分鐘,任意起身:“我先回去了,店里還有點事要瞅一眼。你剛搬來,早點收拾收拾休息。”
“嗯。”夏臨溪起身送任意到門口,“路上慢一點?!?br>很貼心。
任意推著車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夏臨溪還站在院門口,安安靜靜望著任意。
風吹過藤蔓,葉子沙沙響。
任意朝她揮揮手,騎車離開。
回到客棧,蕭笑問任意去哪兒了,任意隨口說:“碰到個新搬來的姑娘,送了一段?!?br>“姑娘人怎么樣?”
“安靜,懂事。”任意想了想,只說這四個字。
晚上跟蕭笑對賬,阿姨們一桌打牌,輕聲笑。任意坐在一旁算著賬,腦子里偶爾閃過下午溪邊的那個身影。
干凈,柔和,話少,眼神乖。
沒有覺得是什么命中注定。
就只是——
哦,認識了一個新的人。
一個讓任意覺得舒服、愿意多照顧一點的人。
青溪的風很軟,溪水很長。
任意那時候還不知道,這個叫夏臨溪的姑娘,會一點點走進任意日復一日的平淡里,不是轟轟烈烈闖進來,是像溪水漫過石灘一樣,慢慢、輕輕、不留痕跡地,滲進我生活的每一個縫隙里。
她只知道,從今天起,鎮上多了一個人。
一個她愿意遇見的人。
精彩片段
《予溪安》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蕭山十三月”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夏臨溪蕭笑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予溪安》內容介紹:溪風遇小枝------------------------------------------,杭城人,家里條件不差,爸媽疼她疼得沒邊,從小到大都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他們原本指望她回去接手家里那點生意,安穩體面地過一輩子。可她天生不愛被框著,不想一畢業就扎進應酬、報表、人情往來里,不想活成別人眼里“應該”的樣子。,跟家里好好談了一次,他們拗不過任意,最后只說:“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累了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