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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萬劫封神,倪淵傳

萬劫封神,倪淵傳 倪微 2026-04-26 20:31:34 玄幻奇幻
金剛意覺醒------------------------------------------,倪正海病倒了。,也是舊疾復發。老大夫把完脈,搖頭嘆氣,開了張方子,說里頭有幾位藥漁陽鎮抓不齊,得去三十里外的青林城。“別的還好說,唯獨這‘血藤須’,是主藥,缺不得。”老大夫指著方子上一行小字,“此物性烈,只能新鮮入藥,摘下三日即失藥性。青林城藥鋪有存貨,但貴,一根須子要五兩銀子。”。,也不到二兩。,站在昏暗的鋪子里,看著床上父親蠟黃的臉。倪正海昏睡著,呼吸又淺又急,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起皮。,拉開最底層的抽屜。,繡著并蒂蓮,線腳已經磨得發白。那是母親留下的。倪淵打開荷包,倒出里面僅有的東西——一塊拇指大的玉佩,溫潤瑩白,雕著云紋;還有一張折疊整齊的紙,紙已泛黃,上面是娟秀的字跡:“吾兒倪淵,若見此信,娘已不在。玉佩乃信物,勿示于人。道種一事,切記靜藏。若遇生死大劫,可捏碎玉佩,或有一線生機。然劫數難料,慎之,慎之。林氏靜蕓”,日期是十六年前,倪淵出生的那天。,然后把紙重新折好,和玉佩一起收進懷里。轉身,從墻上取下采藥用的背簍、藥鋤,又拿了把柴刀別在腰間。“爹。”他走到床邊,低聲說,“我去采藥,很快回來。”,只是在昏睡中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霧氣還沒散盡。,草葉刮過小腿,留下細密的刺*。倪淵走得很快,腳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悶響。
血藤須不生在尋常地方。老大夫說,此物喜陰嗜血,多長在深山洞穴附近,有兇獸盤踞之地。漁陽鎮往西三十里,有一片老林,當地人叫“鬼哭林”,傳言里頭有吃人的妖獸,尋常采藥人從不敢深入。
倪淵要去的就是那里。
十年站樁,讓他的體力遠超常人。三十里山路,不到兩個時辰就走完了。站在林子邊緣,能聽見里面傳來的、嗚嗚的風聲,像真的有人在哭。
他沒猶豫,一頭扎了進去。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像巨蛇一樣纏繞在樹干上,地上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股子霉爛的氣味。偶爾有鳥雀驚起,撲棱棱飛走,留下更深的死寂。
丹田深處,那團灰霧在緩緩旋轉。
很慢,很穩。
但倪淵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視線更清晰,耳朵能捕捉到更細微的聲音,甚至連皮膚對空氣流動的感知,都敏銳了許多。
是洞明意。
那天打傷趙虎后,這種“清晰感”就一直沒退去。只是時強時弱,像潮水一樣起伏。此刻在這片老林里,它又活躍起來,像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開迷霧,讓他“看”得更遠,“聽”得更清。
比如現在,他就“聽”到,左前方三十步外,有極輕微的、鱗片摩擦落葉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緩緩蹲下,手按在柴刀柄上。
那是一條蟒。
墨綠色的鱗片,有水桶粗,盤在一棵枯死的古樹上,頭埋在一圈圈身軀里,像是在沉睡。可倪淵能“看”到,它眼皮底下,那對豎瞳微微動了一下。
它在裝睡。
或者說,它在等獵物靠近。
倪淵屏住呼吸,一點點后退。血藤須不在這里,沒必要驚動這東西。可就在他退到第五步時,腳下一根枯枝“咔嚓”一聲,斷了。
聲音很輕。
但在死寂的林子里,像驚雷。
蟒頭猛地抬起!
猩紅的信子“嘶”地吐出,豎瞳鎖定倪淵,冰冷的殺意像實質的針,扎在皮膚上。下一秒,巨大的身軀從樹上彈射而出,像一道墨綠色的閃電,直撲過來!
躲不開!
太快了!
倪淵的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卻比念頭更快——十年站樁練出的本能,讓他幾乎是在蟒動的一瞬間,就向右側撲倒!
腥風擦著左耳過去,蟒身砸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腐葉和泥土炸開,濺了一身。倪淵翻滾起身,柴刀已經握在手里,刀尖對準蟒頭。
可那蟒一擊不中,身軀一扭,尾巴像鐵鞭一樣橫掃過來!
這次來不及躲了。
倪淵只能硬扛。他雙手握刀,豎在身前,刀刃對準掃來的蟒尾——這是最蠢的辦法,蟒尾的力量足以抽斷碗口粗的樹,一把柴刀根本擋不住。可他沒有選擇。
砰!
刀身和鱗片碰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巨大的力量從刀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涌出。倪淵整個人被抽得倒飛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樹上,喉頭一甜,差點**。
可那蟒也不好受。
柴刀雖然沒能砍穿鱗片,但刀刃在蟒尾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白痕,鱗片翻卷,鮮血滲了出來。疼痛激怒了它,它嘶吼一聲,巨大的身軀猛地收縮,然后像彈簧一樣彈射過來,血盆大口張開,腥臭的熱氣撲面而來!
要死了。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
倪淵甚至能看到蟒口里倒鉤狀的毒牙,能看到喉嚨深處蠕動的肌肉,能聞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腥氣。時間好像被拉長了,每一幀都清晰得可怕。
然后,某種東西“醒”了。
不是洞明意那種冰涼的清醒。
是另一種東西——從骨髓深處,從血肉深處,從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里涌出來的、滾燙的、蠻橫的、不講理的力量。
它炸開了。
蟒口合攏的瞬間,倪淵做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躲,沒退,甚至沒格擋。
而是迎著那張血盆大口,猛地向前撞了過去!用肩膀,用胸膛,用整個身體,狠狠撞進蟒口里!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但不是倪淵的骨頭。
是蟒的毒牙。
兩顆倒鉤狀的、足以咬穿鐵板的毒牙,在撞上倪淵肩膀的瞬間,崩斷了。崩斷的牙根帶著血肉從蟒吻里噴出來,那蟒發出一聲凄厲到極點的嘶叫,瘋狂地甩頭,想把嘴里這個“石頭”甩出去。
可甩不動。
倪淵整個人卡在它嘴里,雙手死死抓住它上顎,雙腳抵住下顎,整個人像一根楔子,釘死了蟒口。鮮血從肩膀涌出來,染紅了衣襟,可那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不是結痂,是血肉蠕動、重新長合!
金剛意。
肉身不朽,萬法難侵。
雖然只是初醒,雖然只能被動觸發,雖然愈合需要消耗大量的氣血——但在這一刻,它救了倪淵的命。
痛。
劇痛。
肩膀像是被鐵錘砸碎了,骨頭縫里都在往外冒酸水。毒液滲進傷口,火燒火燎地疼,可下一秒,就被一股更蠻橫的力量逼了出去,混著鮮血噴出來。
可倪淵沒松手。
他不能松。
松了,下一秒就會被吞下去,被胃液腐蝕成一灘爛泥。
他咬著牙,牙齦滲出血,十指深深摳進蟒的上顎軟肉里,腳后跟抵住下顎的骨頭,全身的肌肉繃緊到極限,脊柱像一張拉滿的弓。
蟒在瘋狂掙扎。
巨大的身軀拍打著地面,腐葉和泥土滿天飛。它想把倪淵甩出去,可倪淵像長在它嘴里一樣,紋絲不動。它想用身軀絞殺,可倪淵卡在它嘴里,根本絞不到。
僵持。
血腥的、殘酷的僵持。
倪淵能感覺到力量在流失。肩膀的傷口雖然在愈合,可每愈合一絲,就抽走一分氣血。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呼吸滾燙得像在吞火。
不能死。
爹還在等藥。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混沌的意識里。倪淵猛地睜開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不是人的聲音,更像野獸的咆哮。
他松開了左手。
只用右手死死抓住上顎,左手握拳,對準蟒的右眼,狠狠砸了下去!
一拳。
兩拳。
三拳。
指骨崩裂的聲音,和眼球爆開的聲音混在一起。滾燙的、粘稠的液體濺了滿臉,腥得令人作嘔。那蟒痛到極致,身軀猛地一蜷,然后瘋狂地翻滾起來!
一棵碗口粗的樹被攔腰撞斷。
巨石被碾成碎片。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墨綠色的蟒身在林間翻滾、拍打、扭曲,像一條垂死的巨龍。可它嘴里那個少年,始終沒被甩出去。他像附骨之疽,像索命的惡鬼,一拳一拳,砸爛了蟒的右眼,又去砸左眼。
蟒的掙扎越來越弱。
最終,它癱在地上,巨大的身軀還在微微抽搐,可已經沒了聲息。嘴里,倪淵爬了出來,滿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蟒的。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看了眼死透的蟒,又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
指骨斷了三根,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來。可傷口處,血肉正在蠕動,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里面鉆,把斷骨接上,把皮肉長合。
很慢。
但確實在愈合。
倪淵扯下衣擺,胡亂包扎了左手,然后走到蟒尸邊,用柴刀剖開蛇腹。他在找蛇膽——老大夫說過,血藤須附近常有兇獸,取其膽可入藥,能吊命。
刀鋒劃開鱗片,切入柔軟的腹腔。腥臭的內臟流出來,他忍著惡心,在里面翻找。終于,在靠近心臟的位置,摸到一個拳頭大小、溫熱的囊狀物。
蛇膽。
他小心翼翼割下來,用油紙包好,收進懷里。然后,抬頭看向林子深處。
洞明意在告訴他,血藤須,就在前面。
穿過一片亂石堆,眼前豁然開朗。
是個不大的山谷,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窄縫能進來。谷底有潭,水是詭異的暗紅色,像兌了血。潭邊,長著一叢藤蔓,通體赤紅,葉子像蛇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血藤。
倪淵走到潭邊,蹲下,仔細看。藤蔓的根部,有幾根細長的、須子一樣的東西,深紅色,半透明,像血管。
血藤須。
他松了口氣,伸手去摘。指尖剛碰到須子,一股陰寒的氣息就順著手指鉆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他沒停,小心地、一根一根,摘了五根,用另一張油紙包好,和蛇膽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到累。
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掏空了一樣的累。肩膀的傷口還在愈合,*得厲害。左手的斷骨接上了,可一動就鉆心地疼。全身上下,沒一處不酸,不痛。
他靠著石頭坐下,從懷里摸出干糧——兩塊硬得像石頭的餅,就著潭水,一點點啃。
水很涼,帶著鐵銹味。
餅噎在喉嚨里,難以下咽。
可倪淵吃得很慢,很認真。他需要力氣,需要氣血,需要活著走出去,把藥帶回去,救父親的命。
吃到一半時,他忽然停下。
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包扎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可底下,皮肉已經長合了。他扯開布條,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膚——粉紅色的,很嫩,和周圍古銅色的皮膚格格不入。
他握了握拳。
指骨還有些酸,但已經不疼了。
“金剛意……”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像在咀嚼一塊生鐵。
那天打傷趙虎,醒來的是洞明意——讓他看得更清,聽得更遠,感知更敏銳。
今天差點被蟒吞了,醒來的是金剛意——讓他的肉身硬得像石頭,傷愈快得不像人。
那破冥意呢?
娘留下的信里說,道種有三意。洞明,金剛,破冥。
破冥是什么?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帶著藥,活著走出去,回家。
倪淵站起來,背好背簍,轉身往谷外走。
可就在他踏出山谷的瞬間,腳步頓住了。
谷口那條窄縫前,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穿一身紅衣,像血染的。長發披散,臉色慘白,嘴唇卻紅得妖異。她斜倚在石壁上,手里把玩著一截白骨,指節細細的,像玉雕的。
看見倪淵出來,她笑了。
“小娃娃。”她的聲音又軟又膩,像浸了蜜的刀子,“姐姐等你好久啦。”
倪淵沒說話。
手按在柴刀柄上,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能“看”到,這女人身上,有氣。
不是武者那種粗淺的內勁。是更精純的、更凝練的、像水一樣流動的——靈氣。
她是修士。
煉氣期,至少三層以上。
“別緊張嘛。”女人往前走了一步,赤足踩在枯葉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姐姐就是想問問你,那血藤須,能不能分我兩根?姐姐練功,正好缺這味藥引子。”
倪淵搖頭。
“不給?”女人挑眉,笑容淡了些,“那蛇膽呢?姐姐也想要。”
“不給。”
“嘖。”女人咂咂嘴,手里的白骨輕輕敲了敲掌心,“小娃娃,別不識抬舉。姐姐我呀,最討厭別人說不。”
她抬手,食指對著倪淵,輕輕一點。
一點紅光從指尖射出,快得像閃電,直取倪淵眉心!
躲不開!
倪淵的腦子里,這個念頭再次閃過。可比念頭更快的,是身體——他猛地向左側撲倒,紅光擦著右耳過去,打在身后的石壁上,“噗”一聲,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
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喲,反應挺快。”女人有些意外,隨即又笑了,“不過,你能躲幾次呢?”
她雙手連點。
十道紅光,像一張網,罩向倪淵!
這次真的躲不開了。
倪淵眼睜睜看著那些紅光在瞳孔里放大,死亡的氣息像冰水一樣灌進鼻腔。可就在紅光即將及體的瞬間——
丹田深處,那團灰霧,猛地一顫。
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炸開,瞬間流遍全身!
下一秒,紅光撞在身上。
沒有想象中的劇痛。
沒有穿透,沒有灼燒,什么都沒有。
那些紅光,像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像見了鬼。
“你……”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倪淵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衣服被燒穿了十個洞,可底下的皮膚,完好無損。不但無損,甚至還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的光。
金剛意。
被動觸發了。
而且這一次,比剛才更霸道,更不講理。
“原來如此……”女人盯著倪淵,眼神變得炙熱,像餓狼看到了肉,“道種……你身上有道種!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吞了你的道種,姐姐我就能筑基了!”
她不再留手。
雙手結印,紅光在她掌心凝聚,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像一顆小太陽。山谷里的溫度驟然升高,潭水開始沸騰,血藤的葉子卷曲、焦枯。
“小娃娃。”女人舔了舔嘴唇,笑容猙獰,“把你的道種,給姐姐吧!”
她猛地推出雙手!
紅光炸開,化作一條赤蟒,張牙舞爪,撲向倪淵!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焦黑,連石頭都在融化!
這次,真的躲不開了。
倪淵能“看”到,那赤蟒里蘊含的力量,足以把整個山谷夷為平地。金剛意能擋下剛才那些紅光,可擋不下這個。
要死了。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
然后,另一個念頭,像巖漿一樣,從心底最深處噴涌出來。
不。
不能死。
爹在等藥。
**血仇還沒報。
我,不能死!
赤蟒撲到面前的瞬間,倪淵做了一個誰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沒躲,沒擋,沒退。
而是張開雙臂,迎著赤蟒,撞了上去!
像飛蛾撲火。
像*蜉撼樹。
像螻蟻,對著滔天巨浪,伸出微不足道的手。
女人笑了,笑容里滿是譏諷。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因為倪淵,穿過了赤蟒。
不是被燒成灰燼,不是被撞得粉身碎骨,而是……穿過去了。像穿過一道幻影,像穿過一片薄霧,赤蟒在他身上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而倪淵,已經站在她面前。
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女人瞪大眼睛,眼里全是難以置信,還有……恐懼。
倪淵沒說話。
他手上用力。
咔嚓。
頸骨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清脆。
女人軟軟倒下去,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倪淵松開手,后退兩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極淡的、灰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消散。
像煙。
像霧。
像從未存在過。
他抬起頭,看向山谷外。
天,快黑了。
卷尾詩·其三
孤身入林為救親,蟒口余生金剛醒。
赤蟒術法撲面來,道種護體鬼神驚。
絕境方知身懷異,血藤在手踏歸程。
深谷殘陽照孤影,從此凡胎非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