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章 陰影------------------------------------------，追兵的腳步聲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著兩人的背影。，跌跌撞撞地狂奔在泥濘的老城區(qū)小巷里，膝蓋的傷口每邁一步都傳來鉆心的疼，泥水濺滿全身，呼吸早已變得滾燙而急促，肺像是要炸開一樣。，只能憑著求生的本能，死死跟著對方的腳步，不敢有絲毫停歇。他能感覺到，女生的手腕力道始終沒有放松，掌心帶著薄汗，卻異常堅定，沒有半分要松開他的意思，可那份強硬里，始終透著一絲疏離的功利——她不是在無償救他，她只是不想讓他落在清理者手里。，秦源心里一清二楚，卻沒有任何辦法。眼下，他只能依靠眼前這個身份不明的女生。“快到了，穿過前面的廢棄工廠，就是防空洞入口！”女生頭也不回，聲音帶著傷勢帶來的微喘，每說一個字，眉頭都會不自覺蹙起，腰間的傷口顯然牽扯著劇痛。，前方是一片早已廢棄的老工廠，斷壁殘垣在暴雨中顯得格外破敗，銹跡斑斑的鋼架歪斜著，遮擋了所有視線，恰好成了絕佳的掩護。，穿過堆滿廢棄機械的車間，地面滿是油污和碎石，秦源腳下幾次打滑，都被女生死死拽住，才沒有摔倒。，清理者的通訊指令穿透雨幕傳來，清晰得令人心悸：“目標進入廢棄工廠區(qū)域，封鎖所有出口，他們跑不掉了！”，腳步不由得更快了幾分。，女生帶著他沖到工廠后院的角落，掀開一塊覆蓋著雜草和雨水的厚重鋼板，一個漆黑、幽深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潮濕的霉味混合著泥土氣息撲面而來，正是老城區(qū)廢棄多年的防空洞。“下去！”女生沒有絲毫猶豫，推了秦源一把，動作急促，全然沒有多余的溫情。，順著冰冷的鐵梯往下爬，狹窄的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頭頂透進微弱的天光，雨水順著洞口滴落，砸在他的脖頸里，冰涼刺骨。鐵梯早已生銹，每一步都發(fā)出吱呀的聲響，仿佛隨時會斷裂。，女生便緊跟著跳了下來，反手將鋼板重新蓋好，又費力推過一旁的石塊堵住縫隙，徹底將外面的光線、雨聲和追兵的聲音，全都隔絕在外。，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秦源劇烈的心跳聲，在空曠的防空洞通道里格外清晰。
秦源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雙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徹底抽空，膝蓋的傷口磕碰到硬物，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半天緩不過勁。
女生也背靠著墻壁，緩緩滑坐下來，一手死死按住腰間的傷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白色的裙擺上，血跡早已暈開一**，臉色蒼白得嚇人。她微微低著頭，急促地調整著呼吸，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傷口，讓她身形微顫，全然沒了剛才打斗時的凌厲。
過了許久，喘息聲才漸漸平復。
“謝謝你。”秦源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干澀，還帶著斷斷續(xù)續(xù)的痛感，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
女生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感謝，只是眼神銳利地上下打量著他，目光直白得讓秦源有些不自在。“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開口，聲音依舊發(fā)緊，話說到一半，便疼得蹙緊眉，抬手按了按滲血的傷口，緩了兩秒才繼續(xù)，“清理者從來不會為了一個普通人，出動完整戰(zhàn)術小隊。”
秦源抿了抿唇，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水的雙手，滿臉茫然。他想開口，可膝蓋的刺痛一陣陣襲來，只能先攥緊褲腿，緩了片刻，才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口，把自己從小到大的霉運、身邊電子產品頻繁失靈、剛才莫名爆發(fā)的力量，零碎地說了出來。他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也沒有隱瞞的必要，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坦誠。
女生聽完，沉默了許久，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她沒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翻了翻手腕，腕間一縷極淡的藍光一閃而過，像是在檢測什么隱蔽設備，隨即低聲呢喃了一句“難怪”，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考量。
“不是霉運，是未知的異常體質。”她終于給出定論，語氣依舊冰冷，帶著審視，“你的體質，能干擾一切機械電子設備，甚至能爆發(fā)能量沖擊，這對依賴科技裝備的清理者、械神庭來說，是致命的克星。”
秦源心頭一震，終于確認，自己身上的怪事，真的不是簡單的倒霉。
“你是誰？清理者說你是基因秘社的人。”秦源鼓起勇氣，問出了心底最在意的問題，聲音依舊帶著未平復的顫抖。
女生眼神微變，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剛要開口，防空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卻在死寂的環(huán)境里格外刺耳。
她瞬間臉色一變，猛地撐著墻壁站起身，盡管身形依舊虛晃，卻立刻擋在秦源身前，周身泛起淡淡的能量光暈，翻腕的動作帶著隨時準備出擊的戒備，眼神警惕地看向黑暗深處，周身的氣息瞬間緊繃到極致。
“誰在那里？”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道溫和卻清晰的嗓音，在黑暗中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了然的笑意：“從公交站臺，到居民樓，再到這里——你們跑的路，可不算近。”
一道清瘦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少年身著一身干凈的白衣，即便在這陰暗潮濕的防空洞里，也依舊纖塵不染，眉眼溫和，面容清秀，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眼神清澈如月光，周身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溫潤。
可看到這道身影的瞬間，蘇清鳶的臉色卻變得無比凝重，擋在秦源身前的手不自覺攥緊，眼底閃過一絲駭然——他居然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們，她竟絲毫沒有察覺！
白衣少年停下腳步，目光溫和地落在秦源身上，笑意淺淺，目光掃過神色戒備的蘇清鳶，淡淡補了一句：“放心，我沒跟丟過。”
“你是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秦源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膝蓋的刺痛讓他身形一晃。
“我叫秦風。”白衣少年語氣依舊溫和，目光落在秦源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和你一樣，是被清理者追殺的人。”
他話音剛落，頭頂的鋼板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撞擊聲，震得縫隙里的灰塵簌簌掉落，清理者冰冷的喝聲穿透鋼板，徹底打破了防空洞的平靜：“里面的人，放棄抵抗，立刻出來！我們已經鎖定這里，無路可逃！”
撞擊聲一聲重過一聲，鋼板漸漸變形，眼看就要被破開。
秦風臉上的笑意不變，緩緩抬眼，與蘇清鳶警惕的目光隔空對視，空氣中瞬間彌漫出緊繃的張力。
秦源站在兩人中間，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攥緊雙手，掌心竟再次泛起一絲微弱的發(fā)麻感，那股不受控制的異常力量，又開始隱隱躁動。
絕境，再一次將三人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