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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在仙界簽KPl

我在仙界簽KPl 灰大狼狗 2026-04-26 10:05:00 玄幻奇幻
這師弟有點東西------------------------------------------,又骨碌碌滾回來,拍拍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圓臉上那副欠揍的笑容紋絲不動。“師兄,”他湊近兩步,聲音壓得低了些,“我還有個事兒,憋心里好幾天了。”。這胖子平時看著沒心沒肺,可那雙眼睛精得很。“說。”,表情難得認真了幾分。“師兄,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屋里能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我抬眼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為什么這么問?因為你變了。”溫不疑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第一,你以前看見江晏,要么叫人打出去,要么自己動手。絕不會給他倒茶,更不會坐那兒跟他好好說話。”:“第二,你以前最煩這些文書條陳。別說寫合同,就是讓你看兩眼賬本,你都嫌頭疼。剛才那份羊皮紙,條款寫得有模有樣,不像你能弄出來的東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剛才我進來,你讓我‘滾’。”,那雙總是瞇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里面透出一點銳利的光。“要是以前那個師兄,這會兒我已經躺地上了。你至少會拔劍,或者叫人把我扔出去。絕不會只說一個字,還說得這么……客氣。”,忽然笑了。
“觀察得挺細。”
“那是,”溫不疑又恢復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我爹說了,做生意第一條,得會看人。”
我沒接話,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湯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
“我做了一個夢。”我放下茶杯,聲音很平,“很長的夢。夢到三個月后,宗門**,我站在擂臺上,對面是江晏。”
溫不疑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他一劍刺過來,很快。我沒躲開。”我抬起手,指尖在自己心口位置虛虛一點,“從這里穿過去。血濺得很高,臺下所有人都在看,沒人出聲。”
屋里又靜下來。
風從窗縫里鉆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得燭火晃了晃。
“然后呢?”溫不疑問。
“然后我就醒了。”我說,“躺在這張床上,手里攥著顧清商的手腕。”
溫不疑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片烏云徹底遮住太陽,屋里暗得需要點燈。
“你覺得,”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度,“夢是真的?”
“不知道。”我實話實說,“但我賭不起。”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溫不疑忽然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沒心沒肺的笑,是帶著點釋然,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師兄,”他說,“我不管你是不是原來的師兄。也不管你做了什么夢。”
他往前走了兩步,圓滾滾的身子擋在窗前,把最后一點天光也遮住了。
“現在的你,我覺得挺好。”
他說得很認真,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至少,你不會無緣無故**。至少,你會坐下來跟人講道理。至少……”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把我當個人看。”
我沒說話。
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很快又壓回去。
“所以,”溫不疑又恢復那副笑嘻嘻的模樣,搓了搓手,“剛才那份合同,能不能讓我看看?我瞧著,里頭漏洞可不少。”
我挑眉:“你還懂這個?”
“我爹是開當鋪的。”他語氣里帶著點得意,“從小就在柜臺后頭看人簽契書。什么樣的條款藏陷阱,什么樣的字眼能鉆空子,我門兒清。”
我從懷里掏出那份羊皮紙遞過去。溫不疑接過來,就著窗外最后一點天光,瞇著眼仔細看。
看著看著,他眉頭皺起來。
“這不行,”他搖頭,“太糙了。你看這條——‘甲方所獲一切修煉資源、機緣秘境,需與乙方共享’。什么叫‘一切’?你吃飯睡覺算不算‘所獲’?這界定太模糊,將來有的是扯皮的余地。”
他從懷里摸出一支炭筆——不知道什么時候揣身上的,直接在羊皮紙上改起來。
筆尖劃過皮紙,發出沙沙的輕響。他改得很專注,圓臉上那點嬉笑褪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種近乎鋒利的精明。
不過片刻,他把羊皮紙遞回來。
我接過一看,樂了。
條款被重新梳理過,措辭嚴謹了不少。原本模糊的地方都加了界定,可能產生歧義的字眼全都換了說法。就連賠償那五百靈石,后面都加了個小注:“按簽訂之日市價折算,若靈石貶值,需補足差價。”
但最后一條,是新的。
用炭筆加在最下面,字跡工整得像刻上去的:
“補充條款:若乙方單方面違約,需賠償甲方中品靈石十萬枚,或——陪甲方說相聲三年(每日不少于兩個時辰)。”
我抬頭看他。
溫不疑一臉無辜:“怎么,這條不行?”
“……第三條是什么鬼。”
“保底條款啊。”他理直氣壯,“萬一他賠不起十萬靈石,咱們好歹還能給青云宗添個固定節目。我算過了,三年,每天兩個時辰,足夠把《報菜名》《地理圖》全教一遍。到時候山下開個茶樓,光賣票都能回本。”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覺得,這胖子能平安活到現在,大概真是靠這張嘴和這顆腦子。
“行。”我把羊皮紙折好,收回懷里,“就按你改的來。”
溫不疑嘿嘿一笑,正要說什么,窗外天色忽然暗了。
不是平常那種烏云遮日的暗。
是整片天空,像被誰潑了一大盆濃墨,從東到西,一點點浸染、吞噬。不過幾個呼吸,外頭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屋里沒點燈,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進來,沉甸甸地壓在肩上。
桌上的茶杯開始震顫。
很輕微,起初只是杯底碰著桌面,發出細碎的噠噠聲。然后越來越劇烈,茶水晃出來,在桌面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溫不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圓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凝重的神情。
“師兄,”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不是天象。”
茶杯震顫得更厲害了。桌上的筆架嘩啦一聲倒下,毛筆滾了一地。
我握緊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這是天道。”溫不疑回過頭,看著我,那雙總是瞇著的眼睛睜得很大,里頭映著窗外最后一點將熄未熄的天光。
“它在警告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么極重的東西,從很高的地方砸下來,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地面跟著震了震。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
院子里,原本平整的青石地磚,裂開了一道縫。
裂縫不大,只有一指寬,從院墻根一直延伸到屋檐下。不深,但邊緣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著切開的。
裂縫盡頭,躺著一樣東西。
我瞇起眼,仔細看。
那是一塊石頭。
很普通的石頭,灰撲撲的,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像是被河水沖刷了很久。
但石頭上,用某種暗紅色的東西,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
字跡很新,紅得刺眼。
像是剛剛才寫上去的。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兩個字是——
“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