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在三界追殺前------------------------------------------。——指腹下壓著纖細的腕骨，皮膚冷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能摸到底下脈搏一下、一下，緩慢而規律的跳動。，是月白的袖口，繡著銀線暗紋。再往上——。，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細密的影。只是里頭沒什么情緒，像兩口結了薄冰的深井，望過來時，連帶著我這邊的空氣都涼了幾分。，想說什么。。，是砸。山崩海嘯般蠻橫地灌進來——欺男霸女的紈绔，強搶回來的圣女，滿堂賓客嘩然，還有三個月后，擂臺上那柄穿胸而過的劍。，我甚至能看見持劍人那張冷峻的臉。……操。，前互聯網廠畜，現穿書炮灰，職業是活不過一百章的反派，青云宗少宗主。，是原著里被我搶來的天玄宗圣女，顧清商。，連眼皮都不會多眨一下的那位女主。“……”。按常規流程，這時候她該尖叫，或者給我一耳光，再不濟也得紅著眼罵句“無恥”。然后房門被踹開，正義的伙伴沖進來，把我扭送宗門執法堂。
我甚至已經想好了待會兒抱頭蹲下的姿勢。
可她沒有。
她只是站著，任由我攥著她的手腕，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看我的眼神不像看登徒子，倒像看一只不小心爬到她衣袖上的蟲子。
無聊，且礙事。
腕間的力道忽然輕了。
我低頭，看見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不輕不重地點了點我攥著她的手背。
噠。
很輕一聲。
我像被燙到似的松了手，連退三步，差點把自己絆倒。
她還是那副表情。沒說話，只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那截腕子上留著一圈明顯的紅痕，在她雪白的皮膚上格外扎眼。
“顧、顧姑娘，”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誠懇，“誤會，都是誤會。我要是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她抬眼看我。
還是那副樣子。眼睛很靜，靜得讓人發慌。
“那個，”我決定速戰速決，先把最要命的問題解決了，“婚約的事，是我不對。我年少輕狂，腦子被門夾了，您千萬別往心里去。這樣，我這就寫退婚書，咱們好聚好散，就當沒見過，行嗎？”
一口氣說完，我看著她。
顧清商微微偏了下頭。
窗外的光漏進來，在她睫毛上停了一瞬。她開口，聲音和她人一樣，清清靈靈的，沒什么起伏：
“你布的局。”
我一愣。
“現在說退就退。”
“……”
我噎住了。
是了。這局是原主一手布的。聘禮下了，人“請”來了，消息恐怕早就傳遍了青云宗上下。我現在說退就退，打的是天玄宗的臉，更是把“出爾反爾”四個字刻自己腦門上。
更要命的是——我怎么解釋我突然的“幡然醒悟”？
說我不是原來那個沈厭？說我知道三個月后我會死？
她恐怕會直接把我當失心瘋，捆了送去醫堂。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找補。可顧清商已經轉過身，往門外走了。
白衣曳地，走得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路過桌邊時，她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那盤沒動過的點心上掃過，又收回來。
“戲過了。”
她丟下三個字，推門出去了。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外頭的天光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道亮痕看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都什么事兒。
穿成反派也就算了，開局就是地獄難度。退婚退不掉，死亡倒計時掛在頭頂，唯一能指望的“女主角”還是個完全不按劇本走的。
我揉了揉太陽穴，走到屋子另一頭的銅鏡前。
鏡面有點模糊，照出來的人影也蒙著一層黃暈。但那張臉還是清晰的——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看誰都像含情；嘴角微微翹著，不笑也像在笑。
一張標準的****臉。
左耳垂上，一點小紅痣，艷得像血。
我扯了扯嘴角。
鏡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正經，怎么……欠揍。
“長成這樣，”我對著鏡子，由衷地說，“難怪要被打。”
話音還沒落。
“砰！”
房門被撞開了。
不，不是撞，是被什么東西、或者什么人，從外面狠狠砸開的。
木屑飛濺。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沖進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頭埋得極低，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少、少宗主！不好了！外門、外門那個江晏……他、他打上門來了！說、說要見您！”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抖成篩糠的雜役。
又抬眼，看向門外。
天光大亮。
很好。該來的，一個都沒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