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地遇襲與神秘的喬一瞧------------------------------------------，用力嚼了兩下咽下去。，計算器界面停留在“2350”。，能攢下的死工資。，夠把老仙觀漏風的東墻補上一半。，把正殿的屋頂糊一糊。，在三清神像底下打哆嗦了。，露出里面的泥胎。，老頭子都要拿七八個破碗去接漏水。，必須攢下來。，把老舊的二手手機揣進兜里。，才不到七點，天空就已經全部暗下來了。“沒想到第一天上班就加班了，唉！”，昏黃的光暈打在坑洼的柏油路上。，右邊是黑漆漆的樹林。，圖的就是一個月三百塊的白菜價。
偏是偏了點，但省下的錢實打實能變成道觀的磚瓦。
一陣冷風貼著腳踝刮過。
溫度瞬間降了十幾度。
周圍的蟲鳴聲戛然而止。
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不缺停下腳步。
他天生魂魄不穩，老道從小就叮囑他天黑別走夜路。
這會兒，后脖頸的汗毛根根倒立，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空氣里多了一股燒焦的黃紙味。
跑！
腦子里剛閃過這個念頭，右腳踝猛地一沉。
低頭看去，一雙拉長到扭曲變形的灰白手掌，從路邊草叢中伸出來。
死死扣住他的腳腕。
十指指甲又黑又長，直接穿透了牛仔褲的布料，嵌進肉里。
刺痛感順著神經直沖腦門。
“滾開！”
周不缺抬起左腳，對準那只手猛踹下去。
鞋底踹在灰白的手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雙手紋絲不動。
一團黑影從草叢后竄出，嘴里念叨著“好香，好香”。
腐臭味撲鼻而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黑影重重撞上他的胸口。
周不缺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手肘磕在石子上，擦破了一大塊皮，血珠滲了出來。
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擠空，喉嚨里泛起一股鐵銹味。
鼻梁上一輕，“啪嗒”一聲。
陪伴他四年的黑框眼鏡飛出半米遠，鏡片磕在石子上，碎成蜘蛛網。
視線瞬間模糊成一片。
胸口的陰冷感迅速蔓延，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
黑影壓在他身上，一寸寸收緊。
周不缺雙手死死掐住黑影的邊緣，試圖把它扯開。
入手一片冰涼**，根本使不上力。
要交代在這兒了。
老仙觀的墻還沒補，老頭子下個月的米錢還沒著落。
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不甘心！
就在他意識即將陷入黑暗的瞬間。
“這年頭，連這種不入流的殘次品也敢出來劫道了。”
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平淡得像是在評價路邊的垃圾。
壓在胸口的黑影猛地一僵。
原本死死扣住他腳踝的那雙手也觸電般松開。
黑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放棄了即將到手的獵物，化作一團黑氣朝墳地深處狂奔。
一道銀光閃過。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花哨的光影。
那團逃竄的黑影在半空中戛然而止，直接潰散成一縷黑煙。
風一吹，什么都沒剩下。
墳地深處。
幾只盤踞在此的老鬼齊刷刷地趴在地上。
青面獠牙的老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渾身發抖，指甲掐進肉里。
旁邊缺了半個腦袋的吊死鬼連伸出嘴外的舌頭都縮了回去，勒緊了脖子上的麻繩。
那道銀光里蘊含的威壓，足以把他們碾碎成渣。
胸口的壓迫感消失。
周不缺大口喘著粗氣，肺部**辣地疼。
他瞇起眼睛，努力聚焦視線。
一個人影站在不遠處。
男人彎腰，撿起地上碎裂的眼鏡。
“七百度近視外加一百度散光，而且這破玩意兒也擋不住陰氣。”
男人手指在碎裂的鏡框上輕輕一抹。
兩塊通透圓潤的玉片憑空出現，懸在指尖。
玉片內里流轉著幽幽的青光。
隨著男人的動作，迅速收縮、變形，嚴絲合縫地嵌進那副廉價的塑料鏡框里。
“戴上。”
眼鏡被扔進周不缺懷里。
周不缺沒動。
這人出現得太邪門，殺鬼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這玉片看著就價值連城，萬一是個連環套？
接了這東西，是不是就要替他賣命？
老仙觀的規矩，不拿來路不明的施舍。
“怎么，怕我收錢？”
男人輕嗤一聲。
“放心，我是個商人，我喬一瞧不做虧本買賣，今天算你走運。”
喬一瞧？
周不缺摸索著抓起眼鏡。
指尖碰到眼鏡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指腹鉆進體內。
從小到大習慣的那種虛弱感，竟被這股暖流沖散了大半。
他把眼鏡架在鼻梁上。
視線變得極其清晰。
不遠處的墳頭草隨風搖擺的軌跡，樹葉上的紋理。
甚至連五十米外路燈柱子上的小廣告，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周圍空氣中漂浮的淡淡灰氣，也能看得分明。
周不缺看向不遠處的男人。
很普通的人，青布衣褲，身形中等。
看一眼覺得眼熟，再看一眼又覺得陌生。
像是街頭隨處可見的小販。
那人手里拎著個舊布袋子，另一只手把玩著一塊黑色石頭。
那人走近兩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一掃。
原本輕松市儈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他沉默兩秒，脫口而出：“**。你這種竟然還活著？你多大？”
“22歲。”周不缺下意識回答。
喬一瞧嘖嘖搖頭。
“人三魂七魄，缺一則昏，缺二則死。你倒好，直接缺了倆魂，撐了二十多年沒暴斃，魂魄還沒散……”
“你這身子，是界域通道養出來的？”
周不缺愣在原地。
三魂七魄？缺魂？界域通道？
老頭從小說他魂魄不穩，不是單純的體弱？
喬一瞧微微側頭，像是在聽誰說話。
幾秒鐘后，他再次看向周不缺，輕聲說道：“你倆確定就是他？”
沒給周不缺**的機會。
喬一瞧手腕一翻。
一截翠綠的竹子，和那塊黑色玉石落在周不缺懷里。
竹子上帶著一縷清香，握在手里溫潤如玉。
黑色玉石表面隱隱有黑光流轉，透著厚重的質感。
“仙界靈竹，鬼界墨玉。留著擋麻煩。”
“戴上那副眼鏡，一般的小鬼就奈何不了你了。”
周不缺盯著懷里的東西。
仙界？鬼界？
這三樣東西要是拿去賣，別說修老仙觀，買下整座山都夠了。
“以后什么東西不是人，什么地方不對勁，都能看清了。”
“另外，別死太早。我還等著跟你做生意。”喬一瞧緩緩說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給我這些？”周不缺抬頭。
喬一瞧微微一笑。
“我只是循著線索，來做筆生意。至于你……你身上的事兒，大得能掀翻九界。你以后，回不去普通日子了。”
周不缺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再看看懷里的東西。
再一抬頭，路燈下空空蕩蕩。
喬一瞧不見了，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周不缺撐著地面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
雙手分別拿著靈竹和墨玉。
左手握竹，右手捏玉。
一股清涼之氣從左手掌心鉆入，直沖天靈蓋。
一股厚重陰寒之氣從右手涌入，沉入丹田。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胸前交匯。
體內傳來撕裂般的脹痛。
周不缺咬緊牙關，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砸在地上。
鼻梁上的鏡片散發出一圈柔和的青光，迅速籠罩全身。
青光將那兩股力量緩緩壓制，進行梳理，最終在體內形成一個奇妙的循環。
身體里那種隨時會散架的虛弱感徹底消失。
周不缺站在原地，冷風吹過，衣角翻飛。
賣了換錢？
不行，這東西來路不明。真拿去當鋪，第二天就會被人沉江。
留著保命才是正經事。
手機在兜里瘋狂震動。
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語音。
點開。
“周不缺，明天早上八點半準時打卡！遲到一分鐘扣五十！別以為剛入職就能摸魚！”
主管尖酸的嗓門在空曠的夜路上回蕩。
周不缺按住說話鍵。
“放心主管，明天我絕不遲到。”
他把靈竹和墨玉揣進兜里，死死捂住口袋。
什么仙界鬼界，什么神秘商人。
就算明天天塌下來，這五十塊錢也絕對不能扣。
他邁開腿，大步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步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健。
走到樓下。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生銹的鐵門半掩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不缺推開鐵門。
二樓拐角處，站著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
裙擺滴著水。
女人背對著他，長發垂到腰間，腳跟懸空。
周圍的溫度再次降到了冰點，墻皮上的水珠瞬間凍結成冰。
周不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鏡片上光芒微閃。
他看清了女人身上纏繞的灰色怨氣，以及怨氣中心那顆跳動的黑色心臟。
左口袋里的靈竹正源源不斷地驅散周身的寒意。
周不缺沒退，反而上前一步。
發白的運動鞋踩在結冰的臺階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讓讓！”
女人緩緩轉過頭。
臉上一片空白，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周不缺把手伸進左口袋，捏住那截翠綠的竹子。
“我明天要早起打卡，別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