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抉擇------------------------------------------。，站不穩(wěn)，全靠那只攥著她胳膊的手撐著。手很熱，隔著濕透的袖子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道。“能走嗎？”又是那個低沉的男聲。，嗓子眼像糊了沙子，說不出話。，然后——真正開始打量四周。，泥巴路，路邊的柴垛堆得歪歪斜斜。遠處幾間房子的墻上刷著白灰，寫著“農(nóng)業(yè)學大寨”五個大字，雨水沖刷得只剩半邊。幾個穿黑藍粗布衣裳的婦女正端著盆往這邊張望，盆里裝著剛洗的衣服，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圍成一圈的人里，有穿灰布褂子的老漢，有系著圍裙的婆娘，還有幾個年輕男女——那幾個人穿著明顯體面些，的確良襯衫，解放鞋，頭發(fā)梳得整齊。其中一個扎麻花辮的姑娘正咬著嘴唇看她，眼神復(fù)雜得要命。。，知青，破舊衣衫，大字標語——。。，一段一段，碎片似的，往她腦子里塞。，湊得很近，嘴里噴著酒氣：“阮知青，跟了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原主往后退，退到河邊，腳后跟踩空，水漫上來。，砰地關(guān)上，阮***罵聲從門縫里擠出來：“賠錢貨！連累我們！”，一個人蜷在床上，餓得胃疼，沒人理她。
還有孫副主任那張偽善的臉：“你也去黑省，說不定能找到**媽……”
阮卿雪的胃猛地縮緊。
爸媽——對，原主的爸媽被下放到黑省了，就在這附近哪個地方，生死不明。
她深吸一口氣。
原主跳河前的絕望像一只手，攥住她的心臟。
但她是阮卿雪。
前世二十五歲，憑自己努力在大城市買了房的阮卿雪。不是那個十八歲、孤立無援、被逼得跳河的阮卿雪。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jīng)穩(wěn)了。
那只攥著她胳膊的手還在。她側(cè)過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男人正低頭看她，眉頭皺著，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
阮卿雪這才有機會好好看他。
不是剛才那種意識模糊的看，是清醒的、仔細的、從頭到腳的看。
濕透的白襯衫貼著身體，領(lǐng)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的線條和一小片胸膛——精瘦，但不單薄，隱約能看見肌肉的輪廓。襯衫下擺塞進褲腰里，皮帶扣是那種老式的軍用皮帶，褲腿濕漉漉地裹著腿，筆直修長。
往上，喉結(jié)，下頜線像刀削出來的，薄唇微微抿著，鼻梁高挺，眼窩很深，眉骨很高——眉眼間帶著一股痞氣，但不是那種輕浮的痞，是那種“老子不好惹”的痞。
阮卿雪在心里給他打了個分：身材絕了，氣場強，關(guān)鍵時候能救命。
她正要開口說點什么——
“阮知青！”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人群外頭傳進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李二狗領(lǐng)著三個人擠進來，尖嘴猴腮，眼睛瞇成一條縫，笑得猥瑣：“喲，沒事兒吧？我可擔心壞了！”
嘴上說著擔心，眼睛卻往阮卿雪濕透的身上瞄。
阮卿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衣服全貼在身上，該凸的凸，該翹的翹。
她心里一陣惡心，但面上不動聲色。
李二狗已經(jīng)湊過來了，離她不到兩步遠，伸手要扶她：“來來來，我送你回去歇著——”
那只手還沒碰到阮卿雪的胳膊，就被另一只手擋開了。
“滾?！?br>一個字，低沉的，不帶任何溫度。
李二狗抬頭，對上男人的眼睛，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強撐著：“傅知青，你這話說的，我關(guān)心阮知青怎么了？你們城里人就是講究多——”
“關(guān)心？”男人打斷他，嘴角扯了扯，那笑意冷得很，“人家跳河躲你，你關(guān)心什么？關(guān)心她死沒死透？”
李二狗臉色一變。
周圍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傅沉諳，你——”李二狗往前一步，被他身后的人拉住。
“二狗哥，別沖動……”
李二狗甩開那人的手，梗著脖子：“傅沉諳，別以為你是城里來的我就怕你！這是黑省，這是大河生產(chǎn)隊！老子在這兒土生土長，你算老幾？”
男人沒說話。
他只是慢悠悠站直了。
一米八八的身高擺在那兒，往下一壓，李二狗瞬間矮了半個頭。
男人低頭看他，眼神像看一只蹦跶的螞蚱：“那你試試?！?br>李二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身后那三個人也往后縮了縮。
沉默。
李二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啐了一口，扭頭就走：“行，傅沉諳，你給老子等著！”
三個人跟著他灰溜溜地跑了。
圍觀的人發(fā)出低低的議論聲：
“這李二狗，欺軟怕硬的東西?！?br>“傅知青那身手，他敢惹？”
“城里來的就是不一樣……”
阮卿雪站在那兒，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她注意到，男人擋開李二狗的時候，那只攥著她胳膊的手一直沒收回去。他的身體側(cè)了側(cè)，把她擋在身后——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識的動作。
就像剛才在河里，他把她托起來，不讓她的頭再沉下去。
阮卿雪垂下眼，嘴角微微翹起。
這男人，不好惹。
但能護人。
“行了，散了吧?！蹦莻€穿藍布褂子的中年男人——阮卿雪認出他是生產(chǎn)隊長王福貴——揮揮手，“都回去做飯去！明天還上工呢！”
人群慢慢散了。
那幾個穿的確良的年輕女人走的時候，扎麻花辮的那個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又嫉又恨，咬著嘴唇走了。
阮卿雪記住了這張臉。
“諳哥！”圓臉青年跑過來，關(guān)切地看阮卿雪，“阮知青沒事兒吧？”
男人沒理他，低頭看阮卿雪：“你住在哪兒？”
阮卿雪愣了愣。
原主的記憶里，知青點確實有個住處，但具**置——
她正想著，腦子里的記憶自動跳出來：村東頭第三排，土坯房，和趙曉芳她們幾個女知青合住。
“村東頭。”她說。
男人點點頭，沒撒手，扶著她就走。
圓臉青年跟在旁邊，絮絮叨叨：“諳哥，剛才那李二狗太不是東西了，要不要我找?guī)讉€人——”
“不用?！蹦腥搜院喴赓W。
阮卿雪走了一步，腿軟得差點跪下。
男人手一緊，把她提起來。
“真能走？”
阮卿雪咬牙：“能?！?br>她不能顯得太沒用。這男人雖然救了人，但不代表愿意一直伺候人。
男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xù)走。
阮卿雪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復(fù)盤。
原主這開局，慘是真慘。父母下落不明，爺奶斷親，知青點的人排擠她，村里還有李二狗這種無賴盯著。
但——眼前這個男人，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身材絕了，氣場強，能護人。
剛才李二狗那事兒，三言兩語就懟退，不費吹灰之力。
阮卿雪側(cè)過頭，偷偷打量他的側(cè)臉。
鼻梁高挺，下頜線硬朗，喉結(jié)微微滾動。
她心里有了主意。
就他了。
不管用什么辦法，先抱住這條大腿再說。
男人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看她：“看什么？”
阮卿雪收回視線，面不改色：“看你帥?！?br>男人腳步一頓。
旁邊的圓臉青年噗地笑出聲。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繼續(xù)走。
但阮卿雪注意到，他的耳根好像紅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