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跪在地上，額頭貼地，“這就是今早您看中的姑娘，叫許琳瑯。”

山本十四郎瞇起眼睛，目光在許琳瑯身上來回掃視，露出滿意的笑容：“喲西，花姑娘，大大的好！”

許琳瑯面無血色，卻倔強地挺直腰桿。

林云注意到她的目光不斷瞟向船舷外的海面，知道她已做好跳海自盡的準(zhǔn)備。

“你，”山本十四郎用生硬的大越話對林云說，“滾下去。”

趙德柱連忙爬起來，拽著林云的袖子：“走吧走吧，別打擾山本大人雅興。”

林云站著沒動，目光平靜地看向山本十四郎：“大人，我妹妹膽小，能否讓我再囑咐她幾句？”

山本十四郎不耐煩地?fù)]揮手。

林云轉(zhuǎn)身面對許琳瑯，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月明星稀。”

許琳瑯睫毛輕顫，下意識回道：“烏鵲南飛。”

林云笑了，突然伸手從后腰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魚叉，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猛地刺入趙德柱的咽喉！

“這一下，是為我父母。”

林云的聲音冷得像冰。

趙德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脖子上的魚叉，鮮血噴涌而出。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fā)出“嗬嗬”的聲音，然后重重倒在甲板上。

“八嘎！”

山本十四郎怒吼著拔出武士刀。

許琳瑯驚叫一聲，卻見林云已經(jīng)一個翻滾撿起趙德柱掉落的柴刀，順勢砍斷了一名沖上來的**水兵的腳踝。

“琳瑯，蹲下！”

林云大喝一聲，同時將柴刀擲向另一名**的面門。

許琳瑯本能地抱頭蹲下，耳邊傳來刀劍碰撞聲和慘叫聲。

當(dāng)她再次抬頭時，甲板上已橫七豎八躺了五六具**，而林云正踩在山本十四郎的胸口上，手中的武士刀抵著對方的喉嚨。

“你...你是誰？”

山本十四郎滿臉驚恐，“你不是那個懦夫漁民！”

林云冷笑：“下地獄去問**吧。”

說罷，刀光一閃，山本十四郎的人頭滾落甲板，鮮血濺了他一身。

許琳瑯呆若木雞，看著渾身浴血的林云向她走來。

夕陽的余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宛如天神下凡。

“沒事了。”

林云伸手擦去她臉上的血跡，柔聲道，“我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許琳瑯“哇”地一聲哭出來，撲進(jìn)林云懷里。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相信，她的林大哥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欺凌的懦弱少年了。

“林、林大哥，你殺了山本？”許琳瑯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纖細(xì)的手指緊緊攥住林云的衣角，指節(jié)發(fā)白。

甲板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六具****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在木質(zhì)甲板上匯成一片刺目的紅。

林云扔掉沾滿鮮血的武士刀，彎腰撿起山本十四郎的另一把刀。

“不是我殺的。”

林云檢查著刀刃，語氣平靜得可怕。

許琳瑯瞪大眼睛：”可是明明？”

“是我們殺的。”

林云抬頭，目光如炬，“你和我。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上的人了。”

海風(fēng)呼嘯，吹散了許琳瑯鬢角的碎發(fā)。

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意識到，那個懦弱的林云已經(jīng)和地上的**一樣，永遠(yuǎn)死去了。

“現(xiàn)在不是發(fā)呆的時候。”

林云快步走向船艙，“**隨時可能發(fā)現(xiàn)這里的異常。”

許琳瑯如夢初醒，小跑著跟上：“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林云沒有立即回答。他推開船艙門，一股混合著酒臭和脂粉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艙內(nèi)陳設(shè)奢華，地上鋪著榻榻米，矮桌上擺著清酒和刺身，屏風(fēng)上繪著浮世繪，這是山本十四郎的”享樂窩”。

“找找有沒有武器和地圖。”

林云翻箱倒柜，“還有鑰匙，這船上肯定有關(guān)押人的地方。”

許琳瑯剛要動作，突然聽見一陣微弱的啜泣聲。

她渾身一僵：“林大哥，你聽！”

林云豎起手指，循聲走向艙室深處。

一面看似裝飾用的屏風(fēng)后，竟藏著一扇小門，門上掛著銅鎖。

“果然。”林云冷笑，舉起從山本身上搜出的鑰匙串。

鎖“咔噠”一聲打開。

門后是個不足五平米的暗室，三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蜷縮在角落，手腳都被麻繩綁著。

見門打開，她們驚恐地往后縮，尤其是看到林云滿身血跡時，其中一個直接嚇暈過去。

“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許琳瑯趕緊上前，卻被林云攔住。

“先問清楚。”

林云目光銳利地掃過三女，“你們是誰？為什么被關(guān)在這里？”

最年長的女子約莫二十出頭，鵝蛋臉上掛著淚痕，卻還算鎮(zhèn)定：“奴家張鶯兒，本是臨海城酒肆的賣唱女，三日前被那**頭子強擄上船。”

另一個圓臉少女怯生生道：“我、我叫吳阿俏，家父是大夫，**說船上缺醫(yī)女，就把我抓了。”

最后一個女子穿著和服，黑發(fā)如瀑，容貌精致得不像真人。

她低著頭，用日語小聲說著什么。

“**女人？”林云皺眉。

張鶯兒解釋道：“她叫水間玲，聽說是山本從**本土搶來的，她聽得懂我們的話，但不會說。”

林云點點頭，示意許琳瑯給她們松綁。

就在這時，甲板上突然傳來急促的哨聲。

“被發(fā)現(xiàn)了！”

林云一個箭步?jīng)_出艙室，三步并作兩步躍上甲板。

遠(yuǎn)處海面上，三艘**小船正快速逼近，船上火把如龍，隱約可見持刀的**。

最近的一艘距離已不足百米，船頭的**正指著安宅船大聲叫嚷。

“琳瑯！帶她們躲進(jìn)船艙！”

林云大吼一聲，轉(zhuǎn)身沖向船尾。

許琳瑯剛帶著三個女子爬上甲板，見狀急道：“林大哥，你去哪？”

“借點東西！”

林云已經(jīng)跑到船尾，那里架設(shè)著一門黑黝黝的鑄鐵大筒，**船上的火炮。

林云**著冰冷的炮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作為潛龍突擊隊隊長，他接受過各種輕重武器的訓(xùn)練，這種老式火炮對他來說就像玩具一樣簡單。

調(diào)整射角，估算距離，裝填**，林云的動作行云流水。

當(dāng)?shù)谝凰?*小船進(jìn)入射程時，他毫不猶豫地點燃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