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血。------------------------------------------“咔噠?！?。，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灰白色的烤漆面上崩開幾道細小的裂紋。。，因為在封閉的室內，把后背留給未知生物等于**。。，這扇老式防盜門最多只能撐十秒。、九、八……。，他悄無聲息地將刀刃換到了左手，右手則從腰間的工具包里摸出了一瓶黑色的塑料扁瓶。，里面摻雜了強酸，平時用來溶解堵塞下水道的毛發和碎骨。、四、三……。，恢復了原狀。
門外的死寂像是一床厚重的濕棉被，嚴嚴實實地捂住了林言的口鼻。
走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一陣細碎的、指甲刮擦水泥墻面的聲音，突兀地從門外轉移到了外墻上。
“沙……沙……沙……”
聲音順著墻壁一路向上，然后平移，最終停在了客廳的窗外。
那里，是四樓。
林言猛地轉頭。
客廳的窗簾沒有拉嚴，露出一道十公分左右的縫隙。
借著窗外的月光，一只蒼白、浮腫的手臂，正死死抓在窗臺的防盜窗鐵護欄上。
緊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些由人類肢體拼湊成的骨刃，像切豆腐一樣輕而易舉地絞斷了生銹的實心鐵條。
那張長在蜘蛛腹部、沒有眼睛的人臉，慢慢從窗臺下方探了上來，緊貼著玻璃。
它在往里看。
林言在它探頭的瞬間，身體已經如同獵豹般竄到了沙發后方，緊貼著墻壁的陰影蹲下。
這是一個絕對的視覺死角。從窗戶往里看，視線會被傾倒的沙發和殘破的茶幾完全擋住。
“砰！”
整扇玻璃窗連同塑鋼窗框，被一股巨力強行向內扯碎。
玻璃碴子如同暴雨般砸在客廳的地板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腥臭的夜風瞬間灌滿整個房間。
怪物擠了進來。它龐大的身軀在穿過窗戶時顯得有些扭曲，八條骨刃在地板上刮擦出深深的溝壑。
林言蹲在陰影里，屏住呼吸。
他能清楚地聽見怪物沉重的喘息聲，以及那張裂開的大嘴里，口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的“滴答”聲。
它在尋找那個和它對視過的獵物。
這是林言第一次在毫無遮擋的情況下，近距離觀察這種東西。
他發現了一個細節，這怪物的頭顱是固定在腹部的，它沒有脖子。
這意味著，它的視野雖然廣，但無法回頭，且仰視角度極小。
要想殺它，只能從正上方，或者它的正后方。
怪物在地板上爬行了兩步，骨刃踩中了林言剛才掉落的戰術手電筒。
“咔嚓?！变X合金外殼被踩扁。
怪物停頓了一下，龐大的身軀緩緩轉向沙發的位置。
它聞到了活人的氣味。
距離林言所在的死角，只剩不到三米、兩米、一米。
腥風撲面。
就在怪物的一條前肢剛剛越過沙發的邊緣，準備探向陰影的瞬間——
林言動了。
他沒有站起身，而是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一顆貼地飛行的炮彈，直接從沙發的側邊滑鏟了出去！
這完全違背了人類遇到危險時本能退縮的常理。
他不僅沒有逃，反而主動拉近了和怪物的距離，直接滑入了怪物身下那片由八條腿支撐起來的狹窄空間！
這里，是它最大的視覺盲區！
滑鏟的慣性讓林言的后背在粗糙的地板上擦出一道血痕，但他根本感覺不到痛。
在滑到怪物腹部正下方的零點一秒，他右手的黑色塑料瓶已經擰開了蓋子。
林言腰腹驟然收緊，借助滑行的沖力，半個身子猛地向上弓起，將整瓶高濃度強酸除垢劑，狠狠砸向了怪物腹部那張慘白的人臉！
“嗤——！??！”
濃酸接觸到腐肉，瞬間爆發出劇烈的化學反應。
一團刺鼻的白煙夾雜著焦臭味在狹窄的空間里轟然炸開。
“嘶啊啊啊——”
怪物發出了極其凄厲的慘叫聲，聲音不再像指甲刮擦黑板，而是像某種生銹的齒輪被強行卡死后發出的金屬撕裂音。
那張人臉被強酸瞬間腐蝕得坑坑洼洼，暗黑色的膿血和融化的皮肉混合在一起，瘋狂往下滴落。
幾滴酸液濺在了林言的工作服上，瞬間燒穿了布料，在手臂上燙出幾個燎泡。
怪物徹底瘋了。
劇痛讓它失去了理智，八條骨刃開始在地板上毫無章法地瘋狂亂剁，試圖將身下的林言釘死在地板上。
“砰！砰！砰！”
刀鋒貼著林言的頭皮、肩膀、大腿邊緣接連戳下，木地板被扎得木屑橫飛。
林言咬緊牙關，在亂刃中如同蛆蟲般狼狽地翻滾躲避，左手死死攥著那把剔骨刀。
還不夠。
強酸只能毀掉它的臉，奪走它的視覺，但殺不死它！
翻滾中，林言的視線掃到了不遠處那根被怪物切斷的鋁合金人字梯。斷口處呈現出尖銳的鋸齒狀。
他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劇痛刺激神經，在怪物的一條骨刃即將貫穿他胸膛的瞬間，雙手死死抱住那條長滿黑毛的節肢，借力向外一滾，整個人終于從怪物身下翻了出來。
沒有半秒鐘的停頓。
林言就地一個前撲，雙手抓住了那截斷裂的鋁合金梯子腿。
此時，被毀容的怪物正像一只沒頭**般在客廳里瘋狂轉圈，試圖用聽覺鎖定林言的位置。
林言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他沒有試圖隱藏腳步，反而故意穿著硬底工作鞋，在地板上重重地踩了一腳。
“咚！”
怪物猛地頓住，殘破的面部瞬間對準了林言的方向，八條腿同時發力，如同發怒的***般狂撲而來！
林言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龐大身軀，瞳孔收縮，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三米，兩米，一米！
在怪物張開那張被酸液燒得血肉模糊的鋸齒大口，準備將他一口吞下的瞬間，林言雙手握緊鋁合金梯子腿，以一個極其標準的拼刺刀姿勢，迎著怪物的大嘴，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
尖銳的鋁合金斷口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怪物上顎的軟組織，順著它沒有脖子的生理結構，直直貫穿了進去。
巨大的沖擊力頂得林言虎口撕裂，鮮血瞬間染紅了金屬管。
他整個人被怪物前撲的慣性撞得倒飛出去，后背重重地砸在墻壁上，喉嚨里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銹味。
但他沒有松手。
林言借著墻壁的反作用力，雙腳死死蹬住地面，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截金屬管往死里捅！
“給老子……死！??！”
金屬管在怪物體內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怪物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八條瘋狂揮舞的骨刃在半空中停滯了整整兩秒，隨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無力地垂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黑色的膿血順著鋁合金管的縫隙瘋狂涌出，流滿了一地。
死了。
林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松開滿是鮮血的雙手，順著墻壁無力地滑坐在地上，冷汗已經順著頭發滴答滴答地落入血水里。
活下來了。
他看著不遠處那具龐大的、散發著惡臭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到底是個什么瘋狂的世界。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怪物的**并沒有像正常的**那樣僵硬，而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那些由人類肢體拼湊成的骨刃、長滿黑毛的腹部，像是在陽光下暴曬的雪糕，迅速化作一灘灘惡臭的黑色液體，滲入地板的縫隙中。
不到十秒鐘，水缸大小的怪物消失了。
只留下客廳中央，一顆龍眼大小的、散發著幽暗紅光的球體。
林言扶著墻壁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他沒有用手直接碰，而是用腳尖輕輕撥弄了一下。
那東西硬邦邦的，表面布滿了類似昆蟲復眼般的六邊形紋路。
這就是從怪物身體里掉出來的東西？
林言遲疑了片刻，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干凈的保潔抹布，隔著布料將那顆紅色的球體撿了起來。
在接觸到球體的瞬間，一股極其荒謬但又無比清晰的認知，毫無征兆地刺入了他的大腦。
不需要任何文字說明，不需要任何人教導。
就像人天生就知道餓了要吃飯一樣，林言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件東西的“說明書”：
怪物的復眼
使用方法：用力捏碎。
效果：粉塵覆蓋半徑三米。在粉塵消散前，你將在這個世界的眼中“隱形”。
規則物品。
林言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世界，不僅僅有怪物，還有規則。
而這些怪物死后留下的東西，就是對抗規則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復眼”貼身收好，塞進沖鋒衣內側的口袋里，拉上拉鏈。
時間不能再拖了。
404室已經徹底暴露，滿地的血腥味和強酸味，隨時可能引來樓里其他的東西。
他必須馬上離開這里，去頂樓或者地下室尋找出路。
林言撿起地上的剔骨刀，在衣服上擦干血跡，轉身走向防盜門。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住門把手，緩緩向下壓。
“咔噠。”
門開了。
然而，門外走廊的景象，卻讓林言剛放下的心再次懸到了嗓子眼。
原本貼著灰白色瓷磚的樓道墻壁，此刻竟然長滿了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肉質脈絡。
這些脈絡在墻壁上緩緩蠕動、有規律地搏動著，仿佛整棟單元樓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生物的胃袋。
樓道中央，一堆由人體殘肢和碎肉堆砌而成的肉墻，將通往五樓的樓梯口徹底封死。
往下走，是唯一的選擇。
林言剛邁出半步，腳下突然一頓。
在通往三樓的樓梯拐角處，昏暗的聲控燈下，站著一個人。
那是二樓的住戶，一個平時在樓下開雜貨鋪的老陳。
此時的老陳，背對著林言，直挺挺地站在樓梯臺階上。
他的手里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導盲犬用的盲杖，正用盲杖在前面的臺階上“篤、篤、篤”地敲擊著。
老陳的眼睛沒有瞎，林言昨天還在雜貨鋪買過煙，老陳甚至還為了五毛錢跟他斤斤計較了半天。
但現在，老陳卻翻著白眼，把眼黑全部藏進了眼瞼下面，只露出恐怖的眼白，嘴里還在神經質地反復念叨著同一句話：
“我看不見你……”
“我看不見你……”
“我看不見你，你就碰不到我……”
林言握緊了手里的剔骨刀，眼睛死死盯著老陳。
因為在老陳的脖子上，正騎著一個只有上半身的嬰兒**。
那嬰兒蒼白的小手正捂著老陳的眼睛，裂開的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