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又不是我的血。”

他抬起眼睛看我。

那雙眼睛里沒有厭惡，沒有嫌棄，只有一絲絲哀傷。

“殿下的頭疼嗎？”

我才發覺，頭不疼了。

“殿下每次頭疾發作，便想傷人？”

“是。”

他收回手，從藥箱里取出一枚銀針。

我看見銀針，笑了起來。

“上一個給我施針的人，被我一**穿了手。

你不怕？”

“怕。”

他答得坦然。

“怕也要扎？”

“怕也要扎。”

他拈起銀針，在燭火上烤過。

“臣是醫者。”

我想了一會兒他說的話，這個人還真有意思。

我允了他伴我身側。

伺候我的宮人都畏我如虎。

唯他不懼我。

我未按時服藥，他還會溫聲責備。

我倒也沒有動一點殺他的念頭。

我時時望著他。

有個宮女經常偷偷看他。

那眼神我不喜歡，像窺著一件不屬于自己的珍寶于是我將那宮女推在地上，拔下金簪，打算剜出她的眼。

“殿下，不可。”

我抬起頭，沈沐抓住我的手腕，虛握著。

“你喜歡她。”

沈沐嘆了一口氣。

“臣從未見過她。”

他輕輕拍拍我的手背。

“殿下，隨意動氣傷人，對你身子不好。”

金簪落地，我站起身，盯著他的眼。

“那你答應我，只看我一人，只跟我一人說話，我就不再傷人。”

“殿下……或者。”

我伸手捧住他的臉。

“你讓我咬一口。

我要把你的肉咬下來，把你吞進肚里，在你身上留下我的痕跡，讓她們看見就知道，你是我的。”

他閉上眼，沒有退。

我也沒舍得下口。

只是那日后，只要沈沐在身邊，我便不再**了。

父皇偶爾會派一些人來，多是些王公大臣。

那幾日沈沐會莫名失蹤。

我頭痛得厲害，唯有見血才能緩解。

父皇從不追究，反而會賞我東西。

后來我才明白，他不是養女兒，像是養一把刀。

而沈沐，就是刀鞘，是控制我的棋子。

也是母妃毒殺我的棋子。

再后來，我想清楚了。

他誰的棋子也不是，他只是一個想救心上人的可憐人。

他的心上人，叫阿蘊朵，是南疆人。

有日我頭痛得厲害，沈沐應了召，卻遲遲沒有來。

我等得煩躁，兀自去了太醫院。

太醫院里空蕩蕩的，只有后院傳來人聲。

我循聲走去，看見沈沐坐在榻前，榻上躺著一個女子。

她很瘦，瘦得像一片枯葉。

可眉眼是好看的，病容也掩不住的好看。

就是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沈沐正一勺一勺地喂她吃藥。

他的眼神好溫柔，不像看我的那樣，是假的。

“阿蘊朵，今日好些了嗎？”

阿蘊朵點點頭，輕輕抱住他，抬眼望著他笑。

“好些了，你在我身邊，我就不痛了。”

我看著沈沐時，也笑得如她一般，懷了愛意的笑。

“你不必每日來的，九公主明明喜歡你，她比我俊俏，比我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