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獄里的龍王------------------------------------------，西郊監獄。“嘎吱”一聲打開，露出一道縫隙。“林凡，編號0372，刑滿釋放。”，聲音像生銹的鐵片刮在水泥地上。。，袖子挽到小臂，下身是條普通的黑色長褲。剃著平頭，五官端正但說不上多英俊，只是那雙眼睛深得有些過分，像兩口老井，看不見底。，明晃晃地照在監獄門口的柏油路上，蒸騰起一片熱氣。。。“林先生，您的私人物品。”獄警老張遞過來一個軍綠色挎包，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他壓低聲音，“外頭……有人等著。是陳家的車。”，點點頭：“謝了，張哥。您客氣。”老張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只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保重。”。，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像三只沉默的黑獸趴在烈日下。中間那輛車前，站著三個人。
最前面的是個女人。
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七分袖，裙擺剛好到膝蓋。栗色卷發披在肩頭，臉上的妝容精致得能直接上雜志封面。陳雨夢，他名義上的未婚妻，如果三年前沒出事的話，明天就該是他們結婚的日子。
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了，也更高傲了。下巴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像只白天鵝。
旁邊站著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西裝，是陳家的管家老周，正用一塊手帕擦著額頭的汗。見林凡出來，他表情有些復雜，欲言又止。
最后面是個年輕人，二十六七歲，一身阿瑪尼高定西裝，腕表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他摟著陳雨夢的腰，動作自然得像在宣示**。
林凡的目光在那塊表上停了半秒。
百達翡麗星空系列，去年新款，三百二十萬。
“林凡。”
陳雨夢先開口了。聲音清脆，語氣平靜，像在叫一個陌生人。
她從愛馬仕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過來：“簽了吧。”
林凡沒接。
“退婚協議。”陳雨夢補充道，眉頭微皺，似乎嫌他反應太慢，“你看一下，條件不差。市區一套八十平的房子，五十萬現金。夠你重新開始了。”
她頓了頓，視線在林凡那身舊衣服上掃過，語氣里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你現在這情況，出去找工作也難。有這筆錢，做點小生意挺好。”
旁邊那個西裝青年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但足夠刺耳。
“雨夢，你跟他說這么多干嘛？”青年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文件袋，從里面抽出協議，隨手翻了兩頁，“簽個字，按個手印，五分鐘的事兒。怎么，嫌少？”
他看向林凡，眼神像在看路邊的一團垃圾。
“自我介紹一下，趙天龍，趙氏集團副總經理。也是雨夢的未婚夫。”他特意加重了“未婚夫”三個字，“下個月三號，我們在帝豪酒店辦訂婚宴。當然——”
他故意拖長聲音：“不會邀請你。”
林凡終于抬起眼皮，看了趙天龍一眼。
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輕，嘴角只是微微揚起，可那雙深井似的眼睛里，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陳雨夢被他笑得心里一突。
“你笑什么？”她問，語氣里多了點惱意。
“沒什么。”林凡搖搖頭，伸手從挎包里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玉佩。
半個巴掌大小，青玉質地，雕著纏枝蓮的紋樣。玉質溫潤，但在烈日下卻泛著一層幽幽的涼意。最奇的是，玉佩中間有一道天然形成的血色紋路，像條小蛇盤在那里。
“你……”陳雨夢臉色變了。
“三年前，*****跪在我家門口，求我收下這塊訂婚玉佩。”林凡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說這是陳家祖傳的，只傳給兒媳。現在——”
他把玉佩遞過去：“物歸原主。”
陳雨夢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當然記得。
三年前，林凡還是“林神醫”的孫子，林家醫館在江北名聲赫赫。她爸***得了怪病，跑遍全國醫院都沒治好，最后是林凡的爺爺三針給扎好了。病愈后，***親自上門，真跪下了，求著林家定下這門親事。
那時候，林家如日中天。
可誰想到，林凡的爺爺半年后突然去世，林凡又應征入伍，再后來……就進了監獄。
林家，塌了。
“陳年舊事，提它做什么。”陳雨夢伸手要去接玉佩。
趙天龍卻搶先一步，一把將玉佩抓過去，在手心里掂了掂：“就這？地攤上五十塊能買仨。雨夢，你們家祖上就傳這么個玩意兒？”
他作勢要摔。
“天龍！”陳雨夢驚呼。
但趙天龍的手停在半空。
因為林凡說話了。
“摔了它。”林凡看著他，眼神平靜，“我保證，你會后悔。”
“哈！”趙天龍像聽到了*****，“后悔？就憑你？一個剛出獄的**犯？林凡，你是不是在里頭關傻了？”
他把玉佩在手里拋了拋：“我聽說**妹林小雅快病死了？尿毒癥晚期，等腎源等了半年了吧？手術費湊夠了嗎？要不這樣——”
趙天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但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叫三聲‘趙爺我錯了’。我心情好了，說不定施舍你幾萬塊，夠**妹多透析幾次。怎么樣？”
他笑得很燦爛。
身后的兩個保鏢也跟著笑起來。
老周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陳雨夢抿了抿嘴唇，沒說話。她看著林凡，想從這個男人臉上看到憤怒、屈辱，或者至少是難堪。
但沒有。
林凡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他甚至又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從趙天龍手里拿回了玉佩。
動作不快，但趙天龍沒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時，玉佩已經回到林凡手里了。
“你——”
“第一，”林凡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我妹妹的病，我會治。不用你操心。”
“第二……”
他突然向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半米。
趙天龍甚至能看清林凡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一瞬間，他后背的汗毛突然豎了起來——那是動物遇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三年前，中東，撒哈拉沙漠西側，‘禿鷲’傭兵團接了個護送任務。”林凡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任務目標是一支華裔考古隊。三天后，整個傭兵團三十二人全部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國際**調查了半年，最后定性為‘遭遇沙暴’。”
趙天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巧的是，”林凡繼續，語速不緊不慢，“那支考古隊的資助人，姓趙。更巧的是，任務失敗后三天，趙氏集團的股票大漲17%，因為他們在同一區域‘偶然’發現了一座古墓，出土的文物在黑市上賣了……”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天價。”
趙天龍的臉“唰”地白了。
“你……你胡說什么！”他后退一步，聲音有點發顫，“什么傭兵團，什么古墓，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林凡把玉佩收進口袋，“回去問**，他懂。”
他轉身，看向陳雨夢。
“協議我不簽。不是舍不得，是沒必要。”他說，“三天后帝豪酒店的訂婚宴，我會去。給你們送份大禮。”
“林凡！”陳雨夢終于忍不住了，“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是什么東西，自己心里不清楚嗎？一個坐過牢的——”
“坐過牢的，配不**陳大小姐。我懂。”林凡點點頭，語氣甚至有點認真，“所以我這不是成全你嗎？”
他擺擺手，轉身就走。
方向是五百米外的公交站。
“站住！”趙天龍吼道。
他剛才被林凡那幾句話鎮住了，現在才反應過來，一股邪火直沖腦門。在江北，還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攔住林凡去路。
兩人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個頭，膀大腰圓，黑色西裝繃在肌肉上，墨鏡下的眼神兇悍。
“我讓你走了嗎？”趙天龍走過來，臉色鐵青，“把話說清楚！剛才那些話，誰告訴你的？是不是里頭哪個不長眼的跟你嚼舌根？說出來，我讓他下半輩子都在里面過！”
林凡停下腳步。
他看看左邊保鏢，又看看右邊保鏢，然后看向趙天龍。
“你要攔我？”
“攔你怎么了？”趙天龍冷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哪兒也別想去！給我——”
“抓”字還沒出口。
林凡動了。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動的。
左邊的保鏢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手腕一麻，整條胳膊就使不上勁了。他還沒反應過來，肚子就挨了一記膝撞，兩百斤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彎下去，“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右邊保鏢反應快，一拳砸向林凡面門。
拳頭帶風。
但砸空了。
林凡只是微微側身，拳鋒擦著他的鼻尖過去。同時，他右手成掌，在保鏢肋下輕輕一按。
“咔嚓。”
很輕的一聲。
保鏢的表情瞬間扭曲，整個人癱軟下去，蜷縮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秒。
趙天龍張著嘴，后半截話卡在喉嚨里。
林凡拍了拍手，像撣掉一點灰塵。然后他走到趙天龍面前。
“你……”
“啪！”
一記耳光。
不重，但聲音清脆。
趙天龍被打得偏過頭去，左臉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懵了，真的懵了。長這么大，**都沒打過他臉。
“這一巴掌，是教你說話要留口德。”林凡說。
然后他湊近，在趙天龍耳邊低聲說：
“回去告訴**，三年前沙漠里的事兒，有人開始查了。讓他把尾巴藏好點。”
說完，他轉身，繼續朝公交站走去。
背影挺直，腳步穩得像尺子量過。
陳雨夢呆呆地看著，直到林凡走出二十多米，她才猛地反應過來，沖過去扶住趙天龍：“天龍！你沒事吧？”
“滾開！”趙天龍推開她，眼睛赤紅地盯著林凡的背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給我弄死他！現在！馬上！”
兩個保鏢掙扎著爬起來，正要再上。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所有人轉頭看去。
監獄側面的小路上，一輛深綠色的軍用越野車正駛來。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那種厚重感和棱角分明的線條，一看就不是普通貨。
越野車“吱”地停在公交站旁。
駕駛座車門打開，跳下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寸頭，黑T恤，迷彩褲，作戰靴。一米八幾的個頭，露出的胳膊上肌肉線條分明，左邊小臂紋著一條纏繞的龍。
他看都沒看奔馳車那邊，徑直走到林凡面前。
“頭兒。”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壓抑的激動。
林凡看著他，終于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雷子，胖了。”
雷戰，代號“雷公”，前“龍魂”特種部隊爆破手，林凡的生死兄弟。
“伙食好。”雷戰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著笑著，眼睛有點紅了，“三年了，頭兒。”
“嗯，三年了。”林凡拍拍他的肩，“上車說。”
“等等！”趙天龍沖過來，指著雷戰，“你誰啊？我告訴你，這小子剛才——”
雷戰轉頭。
只一眼。
趙天龍后面的話全卡在喉嚨里了。
那是什么眼神？
趙天龍見過狠人，見過亡命徒，但從來沒見過這種眼神——冰冷，漠然，看他的時候像在看一具**。不，連**都不如，像看一塊石頭，一根草。
“趙家的小子？”雷戰開口，聲音不大，“趙建國是你爹？”
“是……是我爸。你認識他？”
“三年前在一次招商會上見過。”雷戰點點頭，然后突然笑了，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回去告訴他，雷戰問他好。順便問一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當年沙漠里那三十二條人命，他晚上睡得著嗎？”
趙天龍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雷戰不再理他，拉開車門：“頭兒，上車。”
林凡坐進副駕駛。
越野車掉頭，駛離。
直到車子消失在路口，趙天龍才一**坐在地上，渾身冷汗，襯衫都濕透了。
“趙少！趙少你沒事吧？”陳雨夢慌慌張張地扶他。
“滾！都給我滾！”趙天龍一把甩開她，手抖得厲害，摸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爸……”趙天龍聲音發顫，“出、出事了。林凡……林凡他出來了。還有個當兵的，叫雷戰，他、他提到沙漠，還有……三十二條人命……”
電話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
“回家。現在。”
“啪。”電話掛了。
趙天龍呆呆地看著手機，突然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鉆進車里：“走！快走！”
三輛奔馳倉皇駛離。
公交站旁恢復了安靜，只剩烈日和灰塵。
……
越野車里。
雷戰開著車，從后視鏡看了眼林凡：“頭兒，先去哪兒？”
“醫院。”林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小雅在哪兒？”
“市一院，腎內科三病區，17床。病情……”雷戰頓了頓，“不太好。肌酐一千二，尿素氮也高，這個月已經透析四次了。醫生說要換腎，但腎源一直沒等到。錢……也是個問題。”
林凡的手指微微收緊。
三年了。
父母早逝，爺爺也在他入伍后第二年去世。家里就剩一個妹妹，比他小七歲，今年剛滿十八。他進去的時候，小雅才十五，剛上高一。
這三年，她是怎么過的？
“醫藥費欠了多少？”
“十二萬八。醫院已經下了三次催繳單了。”雷戰聲音發沉，“我手里還有點，但前陣子我媽做手術……”
“不用。”林凡搖頭，“錢的事我想辦法。老院長那邊聯系了嗎？”
“聯系了。他說隨時可以見你。”雷戰猶豫了一下，“頭兒，你真要回去？當年那事兒……”
“當年那事兒，有人不想讓我查。”林凡語氣平靜，“所以我更要查。”
他轉過頭，看著雷戰：“雷子，幫我做兩件事。”
“你說。”
“第一，查我爺爺去世前三個月的所有就診記錄。特別是他接觸過的病人。”
雷戰一愣：“林爺爺？他不是突發心梗……”
“我看了死亡證明，是心梗。但爺爺身體一直很好，每年體檢都沒問題。”林凡眼神深邃，“而且，他去世前一天，給我打過電話。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什么話？”
“他說，‘小凡，如果爺爺不在了，林家醫館千萬別開。那本《青囊經》，燒了也比留著好。’”
雷戰瞳孔一縮。
《青囊經》，林家祖傳的醫書。據說里面記載的醫術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一直只是傳說，沒人真見過。
“第二件事，”林凡繼續說，“查三年前‘沙漠之狐’行動的所有存檔資料。包括已經銷毀的、加密的、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備份。”
雷戰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頭兒，那可是SSS級絕密檔案。我現在的權限……”
“我知道很難。”林凡打斷他，“所以不急。慢慢來。先從外圍查，當年參與行動的人，退役的、調離的、甚至……‘意外’死亡的，一個個查。”
“是。”雷戰應道，沉默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問，“頭兒，你懷疑當年的事，和林爺爺的死有關？”
“不知道。”林凡閉上眼睛，“但太巧了。我出事前三個月，爺爺接到一個奇怪的病人。我出事前一個月，爺爺開始頻繁外出。我出事前一周，爺爺讓我把《青囊經》藏到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然后就是我入獄，爺爺去世……”
他睜開眼，眼神冷得像冰：
“這世上沒有這么多巧合。”
車子駛入市區，街邊高樓漸多。
等紅燈時，林凡看著窗外一家新開的醫美診所，招牌上寫著“陳氏醫療集團旗下”。
陳雨夢她家的產業。
三年時間，陳家從一個普通藥材商，搖身一變，成了醫療集團。生意做得很大，涉及醫院、制藥、醫療器械，甚至開始搞醫美連鎖。
而林家，只剩一個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妹妹，和一間已經查封了三年的老醫館。
綠燈亮起。
車子重新啟動。
就在這時，林凡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尊嚴被踐踏至谷底，符合‘國士無雙’系統激活條件
系統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宿主：林凡
年齡：25歲
當前身份：前‘龍魂’特種部隊總教官（已退役）
國士點：0
技能：無
系統初始任務發布：24小時內，治愈一名絕癥患者
任務獎勵：鬼門十三針（完整版）
失敗懲罰：無
提示：國士之路，始于懸壺。請宿主盡快展現您的價值
林凡整個人僵住了。
“頭兒？”雷戰察覺到不對，“怎么了？不舒服？”
“……沒事。”林凡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屏，眼神從震驚，到懷疑，最后歸于平靜。
他慢慢勾起嘴角。
有意思。
這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
“雷子，開快點。”他說。
“哎。”
越野車加速，匯入車流。
前方，江北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白色大樓，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病房里，妹妹還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