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夠了嗎？小、偷、聽、狂------------------------------------------，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完全消散。，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那個眼圈發青、嘴唇毫無血色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但只要一閉上眼，就是陸燼那張冷硬的臉。。。，她一邊給沈安安碗里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安安，你陸叔叔說了，讓我們安心住下。以后這兒就是家了。陸燼那人脾氣是硬了點，但你看，他昨天還給你送了醫藥箱，還幫你……幫你止了嗝。這說明他心里是有你這個妹妹的。”，沒接話。。，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卻沉得像塊石頭。“小老鼠”，叫她“小東西”，唯獨沒叫過她“妹妹”。。“對了，”林美云放下筷子，壓低聲音，眼睛里閃著某種興奮的光，“老吳說，今天鐘醫生會過來。是你陸叔叔特意安排的，給你做個全面檢查。說是怕你身體有什么毛病，別耽誤了。”？。
她不覺得自己需要醫生，她需要的是回家。
但在這個地方，“不需要”這三個字，從來不是由她說了算的。
下午，鐘醫生果然來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男人，提著銀色金屬箱，跟在老吳身后。經過前庭時，他腳步都沒頓一下，地上那灘沒完全清理干凈的黑褐色痕跡，他掃都沒掃一眼。
沈安安被叫到偏廳。她換了那件白裙子，柔軟的布料貼著皮膚，卻擋不住心底滲出的寒意。她規規矩矩坐在硬木椅子上，手指絞著裙擺，眼睛盯著自己并攏的膝蓋。
林美云陪在旁邊，臉上堆著笑，對鐘醫生說客氣話：“麻煩您跑一趟，這孩子就是膽子小，一驚嚇就有點喘不上氣……”
鐘醫生打開箱子，取出聽診器，語氣很淡：“沒事，我看看。沈小姐，放輕松，就是簡單檢查。”
他越說放輕松，沈安安喉嚨里那股熟悉的緊繃感就越明顯。她咬著牙，試圖控制呼吸。
冰涼的聽診器貼上她后背。
“深呼吸。”鐘醫生說。
沈安安吸了一口氣。
“嗝。”
無聲的抽氣在胸腔里炸開，帶著輕微的震動。
鐘醫生動作頓了頓，沒說什么，繼續移動聽診器。前胸，肺部，心臟。他的表情很專業，看不出端倪。
“最近受過什么刺激？”他收起聽診器，問。
林美云搶答：“昨天剛到，可能是路上累了，還有點水土不服……”
鐘醫生看了林美云一眼，目光又落回沈安安蒼白的臉上。“沈小姐自己覺得呢？”
沈安安張了張嘴，昨天前庭那幕猛地撞進腦海。扭曲的脖頸，飛濺的血……
“嗝！嗝嗝——！”
一連串劇烈的抽氣完全失控，她猛地弓起背，眼淚都被逼了出來，沿著臉頰往下滾。
林美云臉色變了，想去拍她的背，手伸到半空又僵住，緊張地看向鐘醫生。
鐘醫生表情沒什么變化，從箱子里又拿出個小巧的銀色儀器，對著沈安安的喉嚨和頸部照了照。
“不是器質性的問題。更像是急性應激反應，疊加了嚴重的焦慮軀體化癥狀。”
他收起儀器，寫下幾張單子。
“我開點舒緩神經的藥，輔助一些維生素。關鍵還是放松，別再受刺激。盡量待在讓她有安全感的環境，接觸讓她放松的人或事。”
他把單子遞給老吳，又看向還在輕微抽氣的沈安安，語氣放緩：“沈小姐，試著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很慢地吸氣，再更慢地呼出去。想象你在吹一根羽毛，讓它慢慢飄遠。”
沈安安淚眼模糊地跟著他的指示，拼命集中精神。吸——呼——羽毛……抽氣的頻率居然真的慢了一點。
“有用對吧？”鐘醫生笑了笑，“下次感覺要抽氣，就試試這個。記住，你越怕它，它越來勁。你得告訴它，你不在乎。”
鐘醫生又交代了幾句飲食注意，便提著箱子離開了。老吳拿著藥單去安排。
偏廳里只剩下沈安安和林美云。沈安安還在按鐘醫生教的方法，一點一點調整呼吸，抽氣慢慢停了，只剩下胸腔深處細微的顫意。
林美**了口氣，隨即又蹙起眉，壓低聲音：“安安，你可爭點氣！陸家不是普通人家，陸燼更不是一般人。你在他面前那樣……像什么話！你得趕緊適應！”
適應什么？適應隨時可能被擰斷脖子？
沈安安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看著自己絞得發白的指節。
她必須離開這里。
可是，怎么離開？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外面是危機四伏的金三角叢林，而這座堡壘本身就如鐵桶一般。
第六章 搬家
接下來的兩天，沈安安大部分時間縮在房間，偶爾出門熟悉一下這個“家”。
還好沒再看到陸燼。陸坤似乎也很忙，早出晚歸。林美云忙著適應“陸**”的新身份，指揮人收拾東西，試圖打入這個森嚴堡壘的社交圈。
這座建筑大得驚人，沈安安摸清的只是以餐廳和客房為中心的很小一片區域。她嘗試過悄悄往外探索，但總會在某些通道口被無聲出現的守衛攔下。他們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她，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第三天下午，沈安安午睡醒來，覺得有些悶，想找本書看。房間空空如也。她猶豫了一下，決定去別的區域碰碰運氣。
她記得二樓拐角有個房間，門偶爾開著，里面似乎有書架。
走上樓梯，走廊里很安靜。她放輕腳步，來到那個房間外。門虛掩著。
她輕輕推開。
是一個類似書房或休息室的房間，不大，靠墻立著幾個書架，上面塞滿了書，中外文都有，但大多看起來陳舊且嚴肅。窗前擺著一張寬大的皮質沙發。
沒人。
沈安安松了口氣，走到書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晦澀難懂的書名。最終，在角落里發現了幾本封面花哨、看起來像通俗小說的中文書，可能是某個手下留在這里的。
她抽出一本，翻了兩頁，是狗血的言情小說。放在平時她不屑一顧，此刻卻如獲至寶。
正準備悄悄離開，門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坤叔那邊交代了，那批貨必須在下周前出。邊境最近查得嚴，老路子風險太大。”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就走新路。”另一個聲音響起，低沉，冷淡，是陸燼。
沈安安瞬間僵住，心臟狂跳。她飛快地掃視房間，唯一的藏身之處就是那張寬大的沙發后面。她幾乎沒時間思考，抱著書，踮著腳，以最快速度躲到了沙發后面，蜷縮起身子，屏住呼吸。
門被完全推開了。兩個人走了進來。她能透過沙發底部的縫隙，看到兩雙男人的腳——一雙是沾著泥的作戰靴，另一雙是黑色的皮質軍靴，干凈，但帶著一股冷硬的煞氣。
他們在房間里走動，似乎在查看什么，或者只是找個地方說話。
“新路要經過頌恩的地盤，那老狐貍最近胃口越來越大，上次的過路費加了百分之三十。”第一個男人語氣擔憂。
陸燼似乎輕笑了一聲，很冷。“胃口大？那就幫他消化消化。吃多少，讓他加倍吐出來。”
“是，燼哥。我這就去安排。”男人應道，腳步聲響起，似乎要往外走。
沈安安剛松了口氣。
陸燼的聲音卻再次響起，這次，離得更近了些，仿佛就站在沙發附近。
“還有事？”他問。
“呃……坤叔讓我問，林女士和她女兒那邊……需不需要特別安排？”男人猶豫了一下。
沈安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房間里靜了幾秒。她能感覺到，陸燼的視線，似乎漫不經心地掃過了這個房間。
“不用。”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一個眼皮子淺的女人，一只嚇破膽的鵪鶉。翻不起浪。”
“是。”男人應聲，腳步聲遠去，關門聲響起。
沈安安以為自己得救了，剛想悄悄活動一下發麻的腿。
那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軍靴腳步聲，卻沒有離開，反而朝著沙發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最后，停在了沙發背后。
沈安安渾身血液幾乎凝固。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將她完全覆蓋。她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與冷鐵的氣息。
然后，她聽見頭頂上方，傳來陸燼熟悉的嗓音，慢悠悠的，帶著一絲玩味的惡劣。
“聽夠了？”
“小、偷、聽、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