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歲禮

我看著他剪梅的動作有片刻走神，聽到他的聲音又拉回神思，忙從袖中取出那塊帕子，低著頭遞過去。

“這是？”

“先生的那塊帕子洗不凈了，我便新繡了一塊。”我極力穩住聲線，怕他聽出我的忐忑。

半月前府中設宴，我侍酒時不慎碰翻了一盅湯，滾燙濃稠的湯汁傾覆在我的裙擺上，是易先生遞出手帕替我解圍。

“虞姑娘客氣了。這......可算是新歲禮？”他輕笑一聲。

我詫異抬頭，看到他隱在半副鐵面下帶笑的眼睛。

新歲禮，一般是長輩對晚輩或者有情者之間會送的禮物。尋常男女礙于禮數很少會送新歲禮。

我看著他露出鐵面的那半張溫潤如玉的側臉，張了張嘴，半天才吐出一個“是”字。

他從我手中接過那塊帕子，微涼的指腹輕輕掃過我的掌心，似一羽鵝毛在我心間拂過。

眼下無論如何我都鎮定不了了，只能又低下頭，攥著袖口，只怕露出一絲半點那久藏于心的奢念。

發頂輕輕一動，我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觸到一尾硬枝。

“別動?！?br>
我慌忙收回手，不解地看向易先生。

“梅花簪，便當作新歲的回禮吧?！彼撎撘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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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先生是大概半年前到熙王府中的，他一來便被熙王奉為座上賓，聽聞他是熙王最倚重的幕僚。

他始終戴著面具，不以真容示人。但聽他的聲音，結合他露出的半張臉，我們都猜他約莫二十來歲。

我們，指的就是我和紅茵。

畢竟越神秘的人越令人好奇。

夜深人靜，紅茵躺在我身邊，語帶擔憂： “阿虞，你是不是對易先生......”

“怎會！”我矢口否認，又連忙壓低聲音： “府上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br>
她握住我的手，輕聲道： “你知道就好，尤其是現在，王爺明顯待你不同。難道你真的想一輩子做下人？”

“我明白。”我的聲音有難言的苦澀。

紅茵與我同日入府，被分到了一間房。她的腿受過傷，不良于行，按理是不會被選入王府的。她沒提過她的來歷，我也從來不問。

但我對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半年相處下來，更是情同姐妹。

我拍拍她的手背，輕道：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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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照例去書房換花插，走到門外聽到王爺正與人談話。我打算退出去的時候，易先生的聲音令我的腳步緩了緩。

“望王爺不要忘記自己的承諾。”

熙王笑聲爽朗： “易先生此次立了大功，來日必會封侯拜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br>
“其實昨**本可以同她多待一會的。放心，這點度量本王還是有的。只要你別忘了與本王的約定。只有本王好了，你才會好，她也才會好。這個道理，應該不用本王提醒先生。”

王爺的聲音陰沉起來，我打了個寒顫，快步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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