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 規則怪談：我喂的貓飯里有前灶爺1.3------------------------------------------ 瓦罐底的貓飯里有指甲，人的，還帶月牙白，走一步，拐棍頭在水泥地上敲一下，篤、篤、篤，跟剛才趙露的腳步聲一模一樣。，后腦勺嗡嗡的疼，眼前還飄著金星。那黑水又滴在我臉上，我胡亂抹了一把，掌心全是腥臭的泥水，混著我左手背流出的琥珀色液體，黏糊糊的像漿糊。"劉……劉婆婆？"趙露的聲音在抖，她認出來了。，黃澄澄的，豎瞳收縮了一下，不是看人，是看向我左手背的胎記。那五瓣印記還在滲液，但速度慢了，凝結成一層痂。"五瓣，"老**說，方言味兒更重了，"你是第九個守灶的胚子。前頭八個，都喂了罐了，你是最后一個，算不清數的那個。"，但膝蓋發軟，像被人抽了骨頭，試了兩次都滑回去了，尾椎骨又磕在地上，疼得我直抽冷氣。"前灶爺……是啥？"我哆嗦著問。，而是用拐棍指了指地上那團蠕動的貓飯："挑出來，喂鏡。"，她雖然怕，但護士的職業本能讓她迅速冷靜下來。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濕巾，包著手，去撿那半片指甲。，"滋啦"一聲，冒起一縷白煙，跟烤肉似的。趙露疼得一縮手，濕巾掉在地上，已經焦黃了。"燙！"她甩著手，指尖紅了一片。"不是燙，是煞，"老**——劉玲，我后來知道她是貓婆劉英的妹妹——用拐棍敲了敲神龕底座，"前灶爺的指甲，埋在瓦罐底三十年了，吸足了十二道煞氣，你們這等肉身子碰不得。"，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抖開，里面是幾張黃表紙，紙邊都毛了，像是被老鼠啃過。她用黃表紙墊著手，去撿那指甲，輕輕松松就撿起來了，指甲在她手心里安靜得像死物。"照妖鏡在頂層，"劉玲朝神龕努努嘴，"爬上去，喂它。"
我抬頭看神龕，九層，每層一個瓦罐，最頂層除了瓦罐，還有一面銅鏡，蛛網似的裂紋遍布鏡面，在黑暗里泛著幽光。
"我……我爬不上去，"我說，"我社恐，我還……還恐高。"
"九層算高？"劉玲冷笑，那笑聲從她嗓子里擠出來，帶著痰音，"瓜娃子，你這輩子卡在一半的時候多了，還差這一層？"
這話戳我心窩子了。我二十七歲，確實干啥都卡在一半，上不去下不來的。
趙露扶我起來，她的手還是冰的，但比剛才穩了些："我陪你爬。"
我們踩著神龕側面的橫檔往上爬，木頭發出吱嘎吱嘎的響聲，像隨時會散架。我左手背的胎記**辣地疼，每爬一層，那疼就加重一分，像是有根繩子在拽我。
爬到第五層，我停下來喘氣，低頭一看，差點摔下去——底下的地面看起來遠得離譜，像是爬了十層樓，可明明只有五層。
"別往下看，"趙露說，"算術不好是福報，在這兒是保命的。你數五層，就當是兩層，心里就不慌了。"
這什么歪理？但我照做了，心里默念：這是第二層，這是第二層。
果然，沒那么怕了。
爬到第九層，最頂層的空間比下面窄，瓦罐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霉味，混著檀香，聞著讓人頭暈。那面銅鏡就擺在瓦罐旁邊，鏡面 cracked，但裂紋里似乎有光在流。
劉玲在下面喊："把指甲放裂紋上！"
我接過劉玲扔上來的黃表紙包，手抖得像篩糠，差點把指甲掉下去。趙露穩住我的手，我們倆一起把指甲按在銅鏡的裂紋上。
"滋——"
一聲尖嘯，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直接從腦子里炸開的，像有人拿釘子往我太陽**釘。我慘叫一聲，捂住耳朵，但沒用，那聲音在腦殼里回蕩，震得我眼珠子脹疼，鼻血一下子就下來了，熱乎乎的流過嘴唇，滴在銅鏡上。
血滴在鏡面上，沒有滑下去，而是被裂紋吸進去了，像海綿吸水。
鏡面開始變化，裂紋里的光變強了，組成一個圖案——是個女人的臉，蒼白的，閉著眼睛，脖子上纏著一圈紅繩。
"劉英……"劉玲在底下喃喃道，"姐姐……"
鏡面上的女人睜開了眼，沒有瞳孔，跟白貓一樣，兩團白霧。
她開口了，聲音直接從鏡子里傳出來，帶著金屬的顫音："第九個……算不清數的……好……好……"
我嚇得往后縮，背抵在瓦罐上，瓦罐被我撞得晃了晃，封口的紅紙裂開一條縫，里面傳出"咕咚"一聲，像有人咽了口唾沫。
"瓦罐……瓦罐里有東西……"我指著瓦罐，聲音都變了調。
趙露也聽見了，她湊近那個裂開的紅紙縫，想看清楚，但里面太黑，手機的光照進去，被吞得干干凈凈。
"別看，"劉玲在下面喊，"看了就成了替死鬼！"
趙露趕緊后退，但已經晚了，瓦罐里伸出一只白乎乎的東西，不是手，是爪子，貓的，但比正常貓爪大兩倍，指甲烏黑，鉤住了趙露的護士服袖口。
"??！"趙露尖叫，使勁往后拽，但那爪子力氣極大，把她往瓦罐里拖。
我腦子一片空白，撲過去抱住趙露的腰，使勁往后拉。我們倆在神龕頂層扭成一團，我的左手背胎記又裂開了，這次流出來的不是琥珀色液體，是血，鮮紅的，滴在那貓爪上。
貓爪像是被燙了，猛地縮回去，瓦罐封口的紅紙"啪"地合上了。
我們倆跌坐在頂層平臺上，大口喘氣。我左手背的傷口**辣地疼，像是被撕掉了一層皮。趙露的袖口被撕爛了，露出手腕，那四瓣胎記現在變成了五瓣，多了一瓣淡淡的，像是要長全。
"你的胎記……"我指著她的手腕。
"你的也是……"她指著我的左手背。
我低頭看，五瓣胎記變成了六瓣，剛剛流血的位置多了一道痕。
"五瓣變六瓣……"劉玲在底下念叨，"不對啊，應該是九瓣才對……"
"九瓣是啥意思？"我趴在最頂層，沖下面喊。
"九瓣是守灶人的命數，"劉玲的拐棍敲地，"九瓣全了，就能鎮住十二道煞，九瓣不齊，就得拿命填。"
我腦子嗡嗡的，算術不好，但這會兒我算清了：她五瓣，我六瓣，加起來十一瓣，還缺一瓣。
那缺的一瓣在哪兒？
白貓突然跳上了神龕頂層，悄無聲息地落在我們身邊。它的眼窩里的白霧散開了，露出底下劉英的臉，一閃而過，然后又變回白霧。
"飯……"它說，"該喂飯了。"
我這才想起，子時早就到了，我們該喂貓飯了。
可剛才那碗貓飯撒了，還長出了指甲。
"得重新做，"趙露說，她雖然嚇得夠嗆，但聲音已經穩多了，"香灰、五谷、骨殖……"
"還有血，"劉玲補充，"守灶人的指尖血，三滴。"
我看著自己左手背的傷口，還在滲血："這……這算嗎？"
"算，"劉玲點頭，"但得自愿滴進飯里， Accident 的不算。"
我和趙露爬下神龕，落地時我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膝蓋磕得生疼，肯定青了。趙露也扶墻站著，腿肚子在轉筋，肉眼可見地抖。
劉玲從灶臺底下摸出個小陶碗，遞給我："盛飯。"
我去舀鍋里的香灰拌骨殖，手抖得厲害，米粒撒了一地。每一顆米粒在月光下都泛著詭異的光，上面似乎有紋路，像指紋，又像人臉。
我挑出那半片指甲——剛才它被銅鏡吐出來了，掉在鍋里——用黃表紙包著，放在一邊。
"這指甲……到底是誰的？"我問劉玲。
劉玲的左眼在黑暗里泛著黃光："前灶爺的。前灶爺不是一個人，是八個，前八任守灶人，都埋在瓦罐底，指甲留在外面，是用來……用來數數的。"
"數什么？"
"數你還能活幾天，"劉玲說，"月牙白還在，說明你還有七天。月牙要是黑了，就是明天。"
我低頭看那指甲，月牙白確實還在，但邊緣已經開始發黃了，像是要壞死的組織。
趙露湊過來看，她的呼吸噴在我手背上，還是涼的："我的天……這……這太瘆人了……"
她的話沒說完，卷簾門突然"咔啦啦"響了一聲。
我們齊刷刷轉頭。
門還卡在一半，但門外有光，不是月光，是手電筒的光，亂晃。
"有人嗎？我聽到動靜……"是個男人的聲音，文縐縐的，"我是民俗研究生，我叫子淵，這地方……這地方**不對……"
劉玲的拐棍猛地敲地："瓜娃子，別讓他進來！寅時還沒到，生人進門，煞氣就泄了！"
但已經晚了，卷簾門"嘩"地一聲，被人從外面強行抬高了半尺，一個背著帆布包、戴著圓框眼鏡的男人彎腰鉆了進來。
他抬頭，眼鏡片反光，看不清眼睛："喲，這地兒……陰氣這么重？嚯，還有神龕，這是……這是陰壇?。?
話音未落，他腳下的地面突然鼓起一個包，像長了瘤子，還在蠕動，正好在他鞋底下。
他低頭一看，"嗷"一嗓子跳了起來，眼鏡都歪了："這……這什么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