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夢------------------------------------------，落在桌上。桌子舊了，木頭邊緣起毛，一只缺了口的瓷碗擺在中間，面剛出鍋，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爐子上的水壺輕輕響著，屋里有面湯味，也有舊房子散不盡的潮氣。，細如削蔥的手指上有幾塊白斑，剝到一半，抬頭看了他一眼。“昨晚又沒睡？”。“睡了。哦”了一聲，把雞蛋放進碗里，“那你眼睛挺會騙人。”，“快吃。”，低頭挑了兩下面，吹了吹熱氣。“今天還出去？嗯。早點回來。知道了。”，繼續吃面。吃了兩口，又抬頭看他。“哥。嗯？”
“要是我哪天不見了，你會來找我嗎？”
趙無眠手停了一下。
妹妹坐在天光里，眼睛亮亮的，像只是隨口問一句。他看了她片刻，開口：
“會。”
妹妹彎起眼睛，“那你別反悔。”
“不會。”
她低下頭，繼續吃面。
屋里忽然安靜得不對勁。樓下集市該有的吆喝聲、推車聲全消失，空氣像凝住了。趙無眠的目光往下落，桌腳、碗、熱氣都投下淡淡灰影。
只有妹妹不在原位。
趙無眠猛地站起。
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尖響。妹妹剛抬頭，身后的墻面裂開——一片漆黑從中間撕開，幾只慘白的手從里面伸出，關節僵硬卻動作整齊，直直朝妹妹抓來。
趙無眠撲過去，掀開桌子。瓷碗落地，面湯和碎片濺開。他伸手去拽妹妹的手腕。
“放開她！”
手指碰到了，卻穿了過去。妹妹的肩膀被抓住，整個人被一點點往黑暗里拖。她慌了，朝前伸手，眼里全是恐懼。
“哥——”
趙無眠半跪在地，整個人伸向裂口，手一遍遍夠過去。
“抓住我！”
她的指尖一次次擦過趙無眠掌心，卻始終碰不到。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近在眼前，卻觸不到。
“把手給我！”
“哥，救我——”
下一秒，所有鏡子同時炸裂。
妹妹被拖進黑暗前，一只帶著紋身的手臂引起了趙無眠注意，然后就是刺耳的尖叫襲來......
趙無眠猛地睜開眼。天灰蒙蒙，屋里靜得發悶，只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額角冷汗，衣服貼在身上發涼。
不知道什么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臺燈還亮著，桌上亂得幾乎沒地方下手，照片、資料、地圖、便簽鋪了一層又一層，旁邊還有半杯冷掉的咖啡。
趙無眠坐起身，把最上面幾張照片挪開，露出下面一張監控截圖：
夜里十一點二十七分，神創旗下倉儲區側門口，一個男人從門里走出來。帽檐低壓，側臉看不清，只有抬手整理袖口的一瞬被抓到，反光形成一個豎列、半圈弧線的圖案。
趙無眠盯著那小片冷光，手抽過一張空白便簽，照夢中紋理慢慢描畫。第一筆偏了，他停了一下，重新畫：豎列、半圈弧線。
畫完，他把便簽壓在監控截圖上，手指按了按。
桌角還有一張打印離職記錄。名字被劃掉，只剩工號和“本人申請離崗”。
趙無眠順著工號查旁邊整理的名單，停在一個代號上——戚忘。
神創前員工，兩個月前離職，之后失聯。一周前列入協查名單，成多起失蹤案重點嫌疑人。
他拿起外套，順手把折疊刀塞進口袋。出門前回頭看屋子：床鋪亂，臺燈亮，瓷碗倒扣在架子上。屋里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趙無眠抬手關燈，反手鎖門。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