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舊疤新痕
燃情烈烈
回到市調查中心的辦公室，己是凌晨三點。
林燼將自己關在分析室里，面前是剛從現場帶回的物證袋和初步的化驗報告。
通風管道內壁的殘留物檢測結果出來了，證實了她的猜測——含有高濃度的金屬鹽類化合物，一種高效且難以追蹤的工業級助燃劑。
縱火，確鑿無疑。
報告上的****，卻仿佛扭曲成了陸景深那張深不可測的臉。
七年。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足夠讓一個城市改頭換貌，足夠讓一個女孩褪去青澀，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專家。
她以為自己早己將那個名字，連同那段焚心蝕骨的過去，一同埋葬在時間的最深處。
可當他重新出現，只用一眼，就輕易撕開了那看似愈合的傷疤，露出底下依舊鮮活血淋淋的血肉。
她還能清晰地記起，十八歲那個夏天的尾聲，他是如何像一束野蠻生長的藤蔓，強勢地纏繞進她的生命。
彼時，他是天之驕子，是校園里所有女生目光追逐的焦點，自信、耀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
而她，是剛剛遭遇家庭巨變，沉默寡言，獨自**傷口的孤女。
他的追求熱烈得像一場山火，不容拒絕，燒盡了她的所有防備。
他會在她兼職晚歸的巷口，倚在機車邊安靜地等她；會因為她一句“想吃城西的糖水”，穿越半個城市買來，還嘴硬說是順路；會在星空下的天臺，吻去她因噩夢而流下的眼淚，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地承諾：“林燼，以后有我。”
那時的她，真的以為抓住了救贖。
首到那場吞噬了她家老宅、也帶走了她父親最后生機的大火。
調查結果指向意外，可她卻在灰燼中，發現了與他常用打火機上一模一樣的、極其特殊的劃痕印記。
她瘋了一樣去找他質問，得到的卻是他冷漠的側臉和一句：“林燼，我們結束了。”
沒有解釋，沒有辯白。
他走得干脆利落，如同人間蒸發，留下她一個人在廢墟和流言里，承受著雙重的毀滅。
從此，“火”與“陸景深”，成了她生命中兩個交織在一起的禁忌符號。
她選擇成為一名火災調查員，或許潛意識里，就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一個關于父親死亡的答案，一個關于他背叛的答案。
而現在，他帶著一場新的、疑點重重的火災，回來了。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林燼翻涌的思緒。
她迅速收斂表情，恢復成一貫的冷靜：“請進。”
助手小陳探進頭來，臉色有些古怪：“林工，景深集團的人把資料送來了。
另外……沈醫生還在外面等你，說打你電話沒接。”
林燼這才想起被自己調成靜音的手機，上面有十幾個沈翊的未接來電。
她揉了揉眉心：“讓送資料的人把東西放外面辦公桌。
告訴沈醫生，我馬上出來。”
收拾好情緒，林燼走出分析室。
沈翊果然等在她的工位旁，手里還提著那個保溫袋，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
“小燼，”看到她，他立刻迎上來，“怎么樣？
還順利嗎？”
“還好，剛忙完。”
林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辦公桌上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上面印著景深集團燙金的Logo，刺眼得很。
沈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微黯，但什么也沒問，只是將保溫袋遞給她：“湯可能有點涼了，要不我們去吃點熱的？”
“我沒什么胃口，沈翊。”
林燼接過保溫袋，指尖冰涼，“謝謝你，這么晚還跑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整理完這些資料就回去。”
她的疏離顯而易見。
沈翊沉默了片刻，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那你注意休息，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發，卻被林燼下意識地微微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我……手上都是灰。”
林燼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沈翊收回手，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好，那我走了。”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林燼心里涌起一陣愧疚。
沈翊很好，溫柔、體貼、專業出色，是所有人眼中的理想伴侶。
這三年，是他用潤物細無聲的陪伴，一點點將她從自我封閉的殼里拉出來。
她嘗試過去接受，去開始新的生活，可心底總有一塊地方，是空的，是冷的，無法被填滿。
而陸景深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冰湖，瞬間激起的不僅是波瀾，更是湖底沉淀多年的、冰冷的淤泥。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深吸一口氣，拆開。
里面是倉庫的平面圖、近期監控硬盤、貨物清單以及所有出入人員的詳細名單。
資料準備得異常詳盡、規范，挑不出任何毛病，完全符合一個守法企業公民的做派。
可越是這樣，林燼越是覺得不對勁。
她抽出人員名單，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名字。
大部分是倉庫***、物流工人，**干凈。
她的指尖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一下——張承。
這個人名，在七年前她父親那場火災的周邊人員調查記錄里，似乎出現過，當時他是一名不起眼的消防器材推銷員。
巧合？
林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打開內部系統，輸入“張承”進行交叉檢索。
結果很快出來。
張承，男，45歲，曾因商業欺詐留有案底，無固定職業。
而系統顯示，他在三個月前，受雇于一家名為“啟明”的小型倉儲服務公司，而這家公司，正是景深集團旗下物流業務的第三方外包商之一。
線索，似乎隱隱約約地，再次指向了陸景深的世界。
林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這時，她的私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內容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句話：明天下午三點，藍*咖啡，關于火災，有事相告。
——陸景深他甚至沒有用問句，篤定她會去。
林燼盯著那條短信，指尖收緊，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去而復返，送來詳盡的資料，現在又主動邀約。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挑釁？
是試探？
還是……另有所圖？
窗外，天色己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可對林燼而言，過去的陰影與現在的迷霧，正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向她籠罩而來。
她知道，藍*咖啡，她非去不可。
不僅僅是為了眼前的縱火案。
更是為了解開那個困擾了她七年的，關于火焰與背叛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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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將自己關在分析室里，面前是剛從現場帶回的物證袋和初步的化驗報告。
通風管道內壁的殘留物檢測結果出來了，證實了她的猜測——含有高濃度的金屬鹽類化合物，一種高效且難以追蹤的工業級助燃劑。
縱火，確鑿無疑。
報告上的****，卻仿佛扭曲成了陸景深那張深不可測的臉。
七年。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足夠讓一個城市改頭換貌，足夠讓一個女孩褪去青澀，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專家。
她以為自己早己將那個名字，連同那段焚心蝕骨的過去，一同埋葬在時間的最深處。
可當他重新出現，只用一眼，就輕易撕開了那看似愈合的傷疤，露出底下依舊鮮活血淋淋的血肉。
她還能清晰地記起，十八歲那個夏天的尾聲，他是如何像一束野蠻生長的藤蔓，強勢地纏繞進她的生命。
彼時，他是天之驕子，是校園里所有女生目光追逐的焦點，自信、耀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
而她，是剛剛遭遇家庭巨變，沉默寡言，獨自**傷口的孤女。
他的追求熱烈得像一場山火，不容拒絕，燒盡了她的所有防備。
他會在她兼職晚歸的巷口，倚在機車邊安靜地等她；會因為她一句“想吃城西的糖水”，穿越半個城市買來，還嘴硬說是順路；會在星空下的天臺，吻去她因噩夢而流下的眼淚，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地承諾：“林燼，以后有我。”
那時的她，真的以為抓住了救贖。
首到那場吞噬了她家老宅、也帶走了她父親最后生機的大火。
調查結果指向意外，可她卻在灰燼中，發現了與他常用打火機上一模一樣的、極其特殊的劃痕印記。
她瘋了一樣去找他質問，得到的卻是他冷漠的側臉和一句：“林燼，我們結束了。”
沒有解釋，沒有辯白。
他走得干脆利落，如同人間蒸發，留下她一個人在廢墟和流言里，承受著雙重的毀滅。
從此，“火”與“陸景深”，成了她生命中兩個交織在一起的禁忌符號。
她選擇成為一名火災調查員，或許潛意識里，就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一個關于父親死亡的答案，一個關于他背叛的答案。
而現在，他帶著一場新的、疑點重重的火災，回來了。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林燼翻涌的思緒。
她迅速收斂表情，恢復成一貫的冷靜：“請進。”
助手小陳探進頭來，臉色有些古怪：“林工，景深集團的人把資料送來了。
另外……沈醫生還在外面等你，說打你電話沒接。”
林燼這才想起被自己調成靜音的手機，上面有十幾個沈翊的未接來電。
她揉了揉眉心：“讓送資料的人把東西放外面辦公桌。
告訴沈醫生，我馬上出來。”
收拾好情緒，林燼走出分析室。
沈翊果然等在她的工位旁，手里還提著那個保溫袋，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
“小燼，”看到她，他立刻迎上來，“怎么樣？
還順利嗎？”
“還好，剛忙完。”
林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些，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辦公桌上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上面印著景深集團燙金的Logo，刺眼得很。
沈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微黯，但什么也沒問，只是將保溫袋遞給她：“湯可能有點涼了，要不我們去吃點熱的？”
“我沒什么胃口，沈翊。”
林燼接過保溫袋，指尖冰涼，“謝謝你，這么晚還跑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整理完這些資料就回去。”
她的疏離顯而易見。
沈翊沉默了片刻，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那你注意休息，到家給我發個信息。”
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發，卻被林燼下意識地微微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我……手上都是灰。”
林燼找了個蹩腳的借口。
沈翊收回手，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好，那我走了。”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林燼心里涌起一陣愧疚。
沈翊很好，溫柔、體貼、專業出色，是所有人眼中的理想伴侶。
這三年，是他用潤物細無聲的陪伴，一點點將她從自我封閉的殼里拉出來。
她嘗試過去接受，去開始新的生活，可心底總有一塊地方，是空的，是冷的，無法被填滿。
而陸景深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冰湖，瞬間激起的不僅是波瀾，更是湖底沉淀多年的、冰冷的淤泥。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深吸一口氣，拆開。
里面是倉庫的平面圖、近期監控硬盤、貨物清單以及所有出入人員的詳細名單。
資料準備得異常詳盡、規范，挑不出任何毛病，完全符合一個守法企業公民的做派。
可越是這樣，林燼越是覺得不對勁。
她抽出人員名單，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名字。
大部分是倉庫***、物流工人，**干凈。
她的指尖在一個名字上停頓了一下——張承。
這個人名，在七年前她父親那場火災的周邊人員調查記錄里，似乎出現過，當時他是一名不起眼的消防器材推銷員。
巧合？
林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打開內部系統，輸入“張承”進行交叉檢索。
結果很快出來。
張承，男，45歲，曾因商業欺詐留有案底，無固定職業。
而系統顯示，他在三個月前，受雇于一家名為“啟明”的小型倉儲服務公司，而這家公司，正是景深集團旗下物流業務的第三方外包商之一。
線索，似乎隱隱約約地，再次指向了陸景深的世界。
林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這時，她的私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內容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句話：明天下午三點，藍*咖啡，關于火災，有事相告。
——陸景深他甚至沒有用問句，篤定她會去。
林燼盯著那條短信，指尖收緊，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去而復返，送來詳盡的資料，現在又主動邀約。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挑釁？
是試探？
還是……另有所圖？
窗外，天色己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可對林燼而言，過去的陰影與現在的迷霧，正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向她籠罩而來。
她知道，藍*咖啡，她非去不可。
不僅僅是為了眼前的縱火案。
更是為了解開那個困擾了她七年的，關于火焰與背叛的，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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