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識一片混沌，身體像泡在海水里，沉沉浮浮。
經理說過的話在我腦子里來回轉。
“趕緊干活！就你，總給我找麻煩！正發愁怎么解決你這個麻煩呢。知道你麻煩，沒想到你這么麻煩！”麻煩。
他一直說我麻煩。
突然，我心念如電，想起幾個月前的一件事。
高考結束后，我精心準備了一份禮物，里面塞滿了小姑娘喜歡的東西，還特意挑了個精致的粉色禮物盒。
經理看見了，嗤笑一聲：“真夠麻煩的！又給你那遠在天邊的干女兒寄的？她不是我干女兒。”我認真地說，“但她是個很懂事的小姑娘，我欣賞她。行行行。”經理不耐煩地擺手，“有照片嗎？看看。”我有點猶豫。
他催我：“這有什么可藏著掖著的，看看又不會少塊肉。這樣，你之前不是說想給她買個手機嘛，我對象在手機店上班，回頭讓她給你挑個時興的，給你打折！真的嗎？”我心里一喜。
我的工資不高，如果經理愿意幫忙，就太好了。
“其實我也沒見過她長大的樣子，只有一張小時候的照片。”我小心翼翼從兜里掏出來，遞給他。
那孩子在信里總說自己長得土氣，怕我不喜歡她。
其實在我心里，她就是最可愛最聰明的女孩子。
“呦。”經理眼睛亮了，“還是個美人胚子。那個，”我試探著問，“有了手機她是不是就能給我發信息了？山里信號不太好。能能能！問來問去，麻煩死了。”經理把照片丟給我，突然一把搶走箱子，“東西我幫你寄，到時候連手機一塊寄過去，不用你操心了。可是……”我有些不放心，想攔他。
經理眼睛一瞪：“干嘛？不信任我？我還能害你嗎？這樣，手機錢不要你的了，就當我也做點好事。那……那好吧。”我勉強同意了。
“對了，你資助***這事沒人知道吧？”經理突然問我。
“沒有啊。”我搖搖頭，“只有你知道。”我從未聲張過自己資助學生的事情。
經理會知道，是因為他曾無意間撞見了我查字典寫回信，在他的盤問下我只能無奈告訴了他。
“那就好。”他吹著口哨走了，“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但我卻沒想到，那之后，就是我心痛的開始。
再睜眼，我又回來了。
面前是李晚晴，她詫異地看著我，指了指我的臉。
我這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我已經滿臉是淚。
這次，我不再猶豫了。
我快步走出去，拉住了她的手。
“小晚晴，其實資助了你十年的人，是我。”